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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官逼民反 千真万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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塞北阔土千里,朔风凛冽,多得是人间绝景,无双好风光,那是周幸的家乡。

曾经她牵挂的人,现在都已埋在了土里,疆土上的黄沙掩盖了她生平最在乎的一切。

父亲曾在瑰丽的天空下赞许她的聪颖,母亲也在马车前予她骄傲的一眼,朝夕共处的玩伴,倾囊相授的师父,所有人的死都没有道别,他们只是将寄予厚望,满怀祝愿的话融在眼神里,再生死离别的刹那传递给她。

所有人都要她活着,她既是幸存者,也是被抛弃的一方。

天穹漆黑,烈风寒冷,世间万关凄苦,她日日如年,难捱岁月里,她渐渐忘记那种留不住任何人的无可奈何,原以为余生再也不会与当年的绝望重逢,直到陆酌光站在她的面前。

他如此不同,以至于向来自由的周幸也无法免俗,生出了与他相伴余生的心思,所以当她得知此人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时,那可怕的噩梦又要将她蚕食。

八年了,周幸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听从他人安排,被抛弃、被迫害,除了流泪什么也做不了的孩子。

她可以做到想做到的事,自然也能留住想留住的人。

腰间传来轻柔的触感,柔软指腹在她脊背的伤口上轻轻摩挲,顺着陈旧的疤痕往下描绘,陆酌光今夜对那地方颇为钟爱,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抚摸。

酥痒顺着脊骨炸开,周幸咬着牙,颈子因紧绷和忍耐显出分明的筋线,细细密密的汗珠顺着皮肤滚下,晃动间,身上都是湿热的水液。

陆酌光不知疲倦,难以餍足,起初周幸还能忍受,后来计量着再这么容他放纵下去,第二天她的腰得出问题,便推着他的肩头说够了。

他恍若未闻,埋头在她的颈子里,身体像火炉一样炙烤着她,双手环着她的后背,拥得极紧,似乎要将两人的骨骼都融在一起,迫使她沉沦于模糊的意识里,迷失于极乐。

到最后,周幸听不见外头呼啸的风,大运河翻滚的浪,也听不见红烛炸响的灯芯,床榻尖锐的哀吟,耳边只剩下陆酌光很重、很乱的呼吸,和他不停传递来的力道。

昏沉之中,她听见陆酌光在说话,睁开眼睛询问:“什么?”

“你还没说……”

他喃喃低语。

“没说什么?”

周幸追问。

“没说爱我。”

陆酌光像是一定要求个公平,不满地重复,“你还没说爱我,快说爱我。”

周幸搂着他的脖子,张口就来:“我爱你,我爱你,我永远爱你。”

陆酌光不明白此人为何这么轻浮,如此意义深重的一个字,他经过深思熟虑,万千自问才说出口,对她来说却像是丢在地上的烂白菜一样,有着随处可见的廉价。

他气了个半死,于是存心折腾,令周幸彻夜不休,难得安宁。

烟花在静嘉县倒不算稀罕物,毕竟此县比邻京城,也算得上繁华富裕之地。

只是近日静嘉县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从南方而来的难民,他们跋涉千里,经历风吹日晒,尽管有不少人没能坚持到最后,草率地死在路途之中的任何地方,但这队伍仍旧浩荡。

重重关隘拦不住衣衫褴褛的百姓,他们背井离乡,踏上唯一的活路,就绝不会停下,也不会回头。

皇帝昏聩,朝廷内斗,纵有官员心系民生,却也难以蜉蝣撼树,半年来竟是任流民穿越数里,抵达京地的粮仓。

京仓有重兵把守,远远建起高墙,打上铁柱,让任何人不准靠近。

难民便成堆地扎在墙外,各自分好了地方,以天为盖地为床地住下来,府兵驱赶数次无用,也不好动用暴力,只得任他们如此。

而静嘉县的县官也因此事急得焦头烂额,不忍放任他们躺在天地之间,也意在安抚民心,便令人去搭建临时棚子,即便不能遮风,挡一挡急雨也是好的。

同时他也上奏了数本折子求助于朝廷,却得各方推诿,难以解决根本问题。

今夜,他正深夜点灯,打算再写一封字字珠玑的新折子呈上去时,却听下人急报,城郊的外仓出了乱子,官民爆发冲突。

据看守粮仓的卫兵回忆,今夜先是炸了一场烟花,五彩缤纷,极为绚丽,原本已经睡下的难民纷纷被吵醒,共赏这场烟花。

没多久,有人便站起来高举双臂,震声喊道:“仓中之米尽取于天下百姓,而今天灾苛税,南方水患频发,颗粒无收,冬寒绝生,我等为求生不远万里来此,只为讨一口吃的,为何不给!

皇恩浩荡,何以置万千黎民性命而不顾。

大齐,可还有明君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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