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官逼民反 千真万确(第2页)
夙恨难平的群体之中最忌煽风点火,这举动如平地惊雷,瞬间惊醒了隐忍许久的百姓,此人喊声落下,紧跟着数人起身,振臂高呼。
血性刚强的男子和饱受风霜的妇女纷纷加入队伍,喊醒了静谧的长夜。
看守京仓的卫兵赶忙出来维持,人心都是肉长,见他们日夜风餐露宿于此地,卫兵自然也说不出重话。
他们本想安抚几句,息事宁人,然一阵震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,一队兵马竟是趁夜奔来,不由分说地将难民围困其中,亮出腰间的利刀。
霎时间,哄闹的百姓息了声,安静下来,不敢与这些威武高大的官兵作对。
只有那第一个站起来闹事的男子尤不收敛,仍对官兵疾声厉色,斥责控诉。
领头的官兵一下令,数人穿越人群上前将其拽出,一阵拳打脚踢,他尖声哀嚎,凄惨无比。
旋即,有一妇女哭喊着上前央求,跪在地上喊:“别打了,放过我家男人,求你们别打了!”
官兵置之不理,将这带头闹事的男人打得口吐鲜血,头破血流,趴在地上不再动弹才罢手。
人们被这暴行吓得不轻,再不敢吱声,原以为只要不再闹事便会无恙,但只要细细一想就能明白,这数量众多的官兵突然出现此地,显然不是为了镇压难民而来。
不多时,领头的官兵下令:“凡青壮男子一律押走,旦有违抗者,当场打死!”
方平静不久的夜又哄闹起来,官兵在人群中游窜,民众的哭声与央求交织成曲,盘旋于大运河之上。
静嘉县官骑马奔来,见此景便心生大怒,寻得领头的官兵叱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此地仍是静嘉县,由本官管辖,岂容你们乱来?”
那人并无多言,冷着脸亮出令牌,“亲兵卫”
三个大字横在县官的脸上。
他大惊失色:“亲兵卫不是京中禁军,怎会来此?”
官兵道:“奉上头之命,捉拿谋反逆贼,妨碍公事,不管你什么官,都按罪论处,让开!”
“此处哪有反贼?这些都是逃命来的百姓啊!”
县官并不知发生了何事,只转头一瞧,见那些官兵正行径粗暴地乱抓人,对反抗者施以暴行,下了死手般凶残。
哭喊传遍旷野,本来远行千里的难民已足够可怜,却还要遭此对待,实乃凄惨。
且官民终究相辅相成,为官者当明“水能载舟亦能覆舟”
的道理,若激发百姓对官府的仇恨和矛盾,只会酿成大祸,百害无一利。
“官逼民反”
这四个字可从来不是空口捏造,那都是历史里一桩桩血淋淋的前车之鉴。
县官实难相信他们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,愚蠢至极的行为,急红了眼,一时竟冲上去阻挠抓人的官兵:“使不得,使不得啊!
这些都是百姓!
不能抓他们!”
官兵将他推搡在地,不知是谁打了他还是他自己撞在什么地方,摔破了头,晕死过去。
亲兵卫忙活半夜,抓了青壮男子几百,还在暴乱间打死数人,重伤几十。
临近天亮,这群男子被押成长队回京,京仓外堆积的难民仅剩数量居多的老弱妇孺,此间变作人间悲剧,哭嚎久久难止,似国之将倾的哀亡悲景。
这阵仗闹得不小,押解几百人进京,脚程难以加快,因此比他们更快入京的,是从静嘉县送出的急报。
正值早朝,皇帝听得呈报后还以为耳朵出了问题,不可置信地提了吕侯审问:“亲兵卫擅离职守,跑去几十里外的京仓抓难民,是谁给你的权力和胆子?”
吕侯本名吕魁,没什么雄才大略和战功,因祖上蒙荫而中年袭爵,将女儿嫁于赵执后,便逐步在京中显赫。
近年来皇帝多次收束吕家兵权,他手中只余数万禁军,平日里也算安分,前几日查抄赵府时也没有跳出来闹事。
赵执的独子曾是吕魁最疼爱的外孙,年关出门一趟,却是连尸身都不全地回了京,吕家便与赵执隐有决裂之意,皇帝原以为吕侯已经彻底打算舍弃赵执,却不想他竟是备了这一手,不声不响地跑去京仓捉拿难民。
满朝文武俱为此事震惊,瞠目结舌,都觉得他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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