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黑瞎子屯的债
一脚踏进黑瞎子屯,马贵只觉得一股比外面风雪更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。
不是单纯的冷,是一种浸透了贫穷、破败和某种难以言喻压抑感的森森寒意。
屯子里静得吓人。
没有鸡鸣狗吠,没有孩童嬉闹,只有风卷着雪粒子在狭窄的土巷里打着旋,发出呜咽般的哨音。
巷道歪歪扭扭,两边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,墙皮大片剥落,露出里面冻得发黑的草筋。
房顶盖着厚厚的积雪,不少屋顶塌陷下去,用几根歪斜的树干勉强支撑着,看着随时会被下一场大雪压垮。
黑洞洞的窗户大多用破木板钉死,偶尔有几扇没封严实的,糊着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旧报纸,在寒风中发出啪啪的声响。
几缕稀薄的炊烟从极少数烟囱里冒出来,刚探出头就被凛冽的寒风撕扯得粉碎,消散无踪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劣质煤烟、牲口粪便冻硬后的酸臭味,还有一股若有若无、如同陈年棺木散发出的腐朽气息。
“道…道长…这…这屯子咋…咋跟坟圈子似的…”
刘大壮缩着脖子,声音发颤,牙齿咯咯作响,一半是冻的,一半是吓的。
他搀着马贵的胳膊也跟着抖。
马贵没吭声,眉头拧成了死疙瘩。
右眼皮那点微弱的银芒(因重伤几乎熄灭)不安地跳动了一下。
这鬼地方,怨气未必有路上那些邪门玩意儿重,但那股子渗入骨髓的死寂和绝望,比任何厉鬼都来得压抑。
孙启明那老小子,就为了这么个鬼地方,把自己半条命都差点搭进去了?
“村长家在…在哪儿?”
马贵喘着粗气问,声音依旧嘶哑。
刘大壮茫然西顾。
就在这时,一扇钉了一半木板的破旧院门“吱呀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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