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屯口风雪骂街人

面包车驶下省界高速，像条终于爬回岸边的死鱼，吭哧了两声，彻底趴窝在一条积雪覆盖的乡道旁。

引擎盖下冒出缕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，宣告着这辆饱经磨难的老伙计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——或者说，是它的极限。

刘大壮抖着手拉开车门，一股凛冽到刺骨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子，劈头盖脸地砸来，激得他打了个巨大的寒颤，差点没站稳。

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，发出“嘎吱”

一声脆响。

“操…操他姥姥的东北！”

刘大壮裹紧了身上那件油腻的棉袄，嘴唇冻得发紫，对着冰冷的空气破口大骂，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哆嗦和无穷无尽的憋屈：

“这他妈是人待的地儿？老子早晚冻成冰溜子！”

马贵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后座滚了下来。

脚一沾地，就是一个踉跄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
他靠着冰冷刺骨的车门，大口喘着粗气，每一次呼气都在眼前凝成一大团白雾。

胸口内腑撕裂般的疼痛并未减轻，反而在冰冷的空气刺激下更加鲜明。

他脸色煞白，嘴唇毫无血色，甚至还残留着昨夜咳出的暗红血痂。

他艰难地首起腰，环顾西周。

眼前是一条被厚厚积雪掩埋得只剩大致轮廓的土路，歪歪扭扭地通向远处一片被低矮山丘环抱的村落轮廓。

天空是铅灰色的，沉甸甸地压在头顶，零星飘着细雪。

寒风如同无数把小刀，刮过裸露的皮肤，带来针扎般的刺痛。

西周是死寂的原野，覆盖着无边无际的白，只有风声在空旷中呜咽。

真正的白山黑水，冰封千里。

“亏…亏炸了…”

马贵的声音嘶哑微弱，却咬牙切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外挤冰碴子：

“老子的…煞钱…废了…朱砂…没了…符箓…烧光了…连特么…铜钱剑…都成废铁了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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