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黑瞎子屯的债（第2页）

一声被推开一条缝。

一个穿着臃肿破旧黑棉袄、戴着同样油腻狗皮帽子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，脸上沟壑纵横，如同刀劈斧凿的黑土地，眼神浑浊，带着深深的戒备和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
他看了看狼狈不堪、浑身雪沫子的两人，目光尤其在马贵那惨白如纸、嘴角带血痂的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“外…外乡人？”

老头声音沙哑干涩，像砂纸摩擦。

“找…找孙启明！”

刘大壮连忙开口

“魔都来的！

马道长！”

老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，随即又被更深的愁苦淹没。

他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侧身让开通道。

“进…进来吧…外面…冻掉下巴…”

所谓院子，不过是几根歪斜木棍勉强围出的一块雪地。

正屋是土坯房，低矮得马贵下意识要低头才能进去。

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、霉味、长途跋涉的尘土气息和炕洞里余烬的味道扑面而来，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
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炕洞里一点微弱的红光映照出模糊的轮廓。

土炕上铺着磨得发亮的破炕席。

炕沿边蹲着几个同样穿着破烂棉袄的汉子，年纪都在西五十岁上下，脸上带着和门口老头如出一辙的麻木和愁苦。

他们沉默地抽着旱烟袋，劣质烟草辛辣的气息充斥着小屋。

角落里蜷缩着两个穿着不合身破棉袄、冻得小脸通红的孩子，抱着膝盖，怯生生又好奇地看着进来的陌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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