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召见
朱槿带着王敏敏、徐琳雅、沈珍珠与常婉静,避开正阳门外的迎驾喧嚣,快马加鞭穿梭在应天府的街巷中。
此刻的京城早已被北元使团求和的消息浸透,处处熙熙攘攘,家家户户门前悬起彩绸,一派普天同庆的热闹景象。
街道两旁,小贩的叫卖声、百姓的热议声交织成网,几乎每一处茶摊、每一个巷口,都在谈论着北元臣服的新鲜事。
“听说了吗?北元使团昨日就递了降表,连可汗的御印都一并献上来了!”
“那是自然!
多亏了二殿下在草原上大展神威,才把这些鞑子彻底打服!”
“可不是嘛!
当年二殿下年纪轻轻,第一次北伐就活捉了元顺帝,如今更是直逼北元俯首称臣,咱们大明这下总算彻底安稳了!”
百姓们言语间满是自豪,目光扫过朱槿一行人时,更添几分掩饰不住的崇敬,纷纷驻足避让,神色恭谨。
朱槿勒住马缰,放缓行进速度,耳边的赞誉声不绝于耳,眼底却无半分沉溺功绩的喜色,反倒掠过一丝深沉的思索。
他比谁都清楚,眼前的热闹与北元的“臣服”
,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形式罢了。
洞悉历史脉络的他深知,大明确从未真正让北元及后续蒙古各部彻底臣服,所谓的求和、称臣,终究是基于实力制衡的政治妥协。
历史上,老爹朱元璋耗费二十余年,发动八次北伐,虽一次次击溃北元主力,却始终未能根除隐患。
农耕王朝的局限如同一道无形枷锁,即便强如老爹,也难以逾越——明军擅于平原攻坚,却无力在漠北草原久驻清剿,粮草补给的重担、草原地貌的阻隔,都让彻底灭元沦为空谈。
洪武三年第一次北伐,元顺帝病亡、皇孙被俘,北元太子爱猷识理达腊仓皇西逃至和林,仓促建立流亡汗廷。
走投无路之下,北元首次遣使求和,请求归还被俘宗室、停止北伐,却被老爹以“蒙元窃据中原百年,罪不可赦”
断然拒绝。
彼时老爹志在彻底肃清北元,可终究受限于国力与兵种短板,只能眼睁睁看着北元残余在漠北苟延残喘,伺机反扑。
直到洪武二十一年,蓝玉在捕鱼儿海一战封神,率军突袭北元汗廷,俘获太子、后妃及部众八万余人,天元帝侥幸逃脱后不久便被部将缢杀,黄金家族的权威彻底崩塌,北元这才真正放下姿态,遣使献上降表、称臣纳贡,乞求能在漠北苟全性命。
可即便如此,老爹最终接受求和,也绝非出于怀柔,而是连年北伐耗空了国库兵力,天下初定亟需休养生息。
朝廷只能以“形式册封、有限互市”
确立宗主地位,用剿抚并用的策略维系北疆稳定。
蒙古部族的核心主权从未旁落,部族体系、军事力量依旧完整,一旦实力恢复,便会再度南侵,反复叛服无常,成为大明北疆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朱槿心中暗叹,历史的轨迹似乎早已注定这般困局。
纵观大明一朝,北元从未真正消亡,即便后来分裂为鞑靼、瓦剌两部,也始终与大明缠斗不休。
瓦剌甚至在正统年间直逼北京,酿成土木堡之变的国耻,多少将士埋骨沙场,多少百姓流离失所。
直至明末,后金崛起,努尔哈赤与皇太极以联姻、册封、军事征服相结合的手段,逐步收服蒙古各部,将其纳入八旗体系,这才彻底终结了北元及蒙古部族的独立地位。
而彼时的大明,早已内忧外患、自身难保,沦为了历史的看客。
这桩桩件件,何尝不是大明历代君臣百姓心中,难以磨灭的意难平?
既然他重生于此,手握历史先机,便绝不会让这些意难平延续下去。
这般悲惨结局,他绝不容许重演。
老爹做不到的,不代表他朱槿也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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