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归京喧嚣
烤鸭宴散时,夜色已如浓墨般浸透北平城的街巷。
朱标携常婉静登车,径直返回贡院旁的高级官驿,周身仪仗虽较白日精简大半,却依旧锣鼓敛声、甲士环伺,透着储君与生俱来的威严;另一侧,朱槿正牵着王敏敏、徐琳雅与沈珍珠的手,脚步轻快地往沈府而去——比起官驿里层层礼制的束缚,沈府的庭院深深、市井烟火,才更合他随性自在的心意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,北平贡院周边便已戒严,与沈府的清闲安逸形成天差地别。
官驿外,朱红围栏圈出数丈禁区,甲士们身着镶银朱红甲胄,手持戈戟分列两侧,甲叶在熹微晨光下泛着冷冽寒光,每十步一岗、五步一哨,连风过枝桠的轻响都逃不过他们锐利的目光。
驿馆门口,东宫侍卫指挥使按剑而立,身姿如松,身后两队侍卫腰悬刻有“东宫”
二字的令牌,昭示着专属储君的护卫权,往来人等皆屏息敛声。
驿馆内,太子少傅、侍读等文臣早已等候在厅堂,尚膳监、尚衣监的太监们轻手轻脚往来穿梭,各司其职,连呼吸都不敢过重。
朱标身着月白常服,褪去了昨日宴席上的温和,周身萦绕着太子处理政务时的肃穆气场。
他端坐厅堂主位,面前摊开北平三司官员递上的卷宗,北平布政使、按察使、都指挥使躬身立于下首,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北疆居庸关、古北口的布防图,再呈上来!”
朱标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指尖扫过卷宗上的批注,“孤听闻部分卫所弓矢老旧,粮草短缺,此事属实?”
北平都指挥使连忙跪地叩首,额角已泛出薄汗:“回太子殿下,确有此事!
北元残余势力时常滋扰边境,军械损耗过快,粮草调度需跨区域协调,尚需时日。
臣已加急奏报朝廷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拖延至今,仍无妥善处置?”
朱标打断他的话,指尖重重敲在桌案上,声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,“北疆乃大明门户,守得住北疆,方能安中原百姓,容不得半分懈怠!
限你三日之内,将各卫所军械、粮草名册一一核对清楚,短缺之物先协调北平府衙补足,后续朝廷拨款到位再行抵扣。”
“臣遵旨!”
都指挥使躬身领命,起身时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这便是朱槿打死不愿住官驿的原因——太子礼制如影随形,威严是够了,却半点自由都无,连空气里都飘着拘谨。
反观沈府,此刻已是一派鲜活热闹。
朱槿穿着寻常青布便服,斜倚在廊下的美人靠上,看着徐琳雅与沈珍珠摆弄从市集买来的绒花,指尖挑拣着粉白、浅紫的花穗,低声说笑;王敏敏则手持一柄短刀,在院中练起了草原刀法,身形利落飒爽,刀风掠过草木,带起阵阵轻响。
不多时,常婉静也从官驿赶来,一身素雅布裙,卸去了武将之女的凌厉,添了几分世家女子的温婉。
“婉静姐姐,你可算来了!”
徐琳雅笑着迎上前,取过一朵粉色绒花,轻轻插在常婉静发间,“今日我们要去玉泉山赏景,听说那里的泉水清甜甘冽,还能摘到野果呢!”
常婉静浅笑着颔首,目光转向廊下的朱槿:“你不去陪着太子殿下处理政务?”
朱槿摆了摆手,语气随性散漫:“就北平这点政务,我大哥一人便处置得妥妥帖帖,哪里用得着我搭手。
咱们正好趁这机会,把北平好好逛遍。
蒋瓛,备好车马,不必讲排场,轻车简从即可!”
蒋瓛躬身领命,不多时便备好了两辆轻便马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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