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云中绳
荣华利禄原是天公信手排演的皮影戏,偏有人当了真,硬要探手到幕布后头抓那虚幻光影。
稍一动念,便似绳结缠身,愈缠愈紧,终至骨肉里都勒出深痕。
街角新起的高楼工地上,常见老秦悬在百米外墙上刷漆。
腰间安全绳晃悠,人却如壁虎般自在游走。
工友笑他:“老猴精!
赶着多挣两份钱娶新婆姨?”
他叼着漆刷含糊应道:“钱?够买酒就成。”
那绳在他腰间松松挽着,倒像系着个玩笑。
夕阳熔金时分,他常坐钢梁上晃荡双腿,掏出口琴吹些荒腔走板的小调。
脚下霓虹初亮,车流如织,他倒似坐在云端的牧童,绳是虚牵着的牛绦——天风过耳时,满城浮华不过眼底一缕烟。
偏有李管事着了相。
自升了项目经理,便似被那“经理”
二字化成的金绳捆了个结实。
安全帽沿压着眉间深沟,对讲机昼夜嘶鸣。
有次为赶工期,竟克扣了工人保险。
签字那夜,他枯坐办公室,忽觉腰间无形的绳索猛力抽搐,勒得他五脏移位。
窗外老秦的口琴声飘进来,调子破得不成样,却让他想起故乡河边的芦笛——那截野芦苇可曾想过要成甚么大器?
桎梏终显形于事故之日。
升降梯钢索崩裂时,老秦腰间的活扣应声松脱,人如鹞子翻身落进安全网。
李管事从监控室狂奔而出,却见老秦正盘腿在网上,捡着散落的螺母哼小曲。
众人围拢惊叹,老秦只挠头:“绳扣系太死,倒要被它吊死哩!”
李管事闻言如遭雷击,低头看自己精心保养的鳄鱼皮带——这油亮之物,何尝不是另一条要命的绞索?chapter_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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