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绢上暖意
书画本是柔翰,开卷展册时最忌匆忙。
可世人偏将案上清供变作场中戏具,把文酒雅集弄成喧嚷欢场,殊不知真正的从容,恰在那些静默处流淌着不竭的暖意。
城南裱画铺的李师傅,便深谙此道。
他揭裱古画时,十指如抚琴弦,揭命纸的竹起子稳若磐石,指尖推移处,数百年积尘簌簌飘落如时光的碎屑。
每逢街市喧嚣鼎沸之际,他铺中却只闻得浆糊微沸的咕嘟声,与细笔补色的沙沙轻响。
那声响织成一张静网,滤尽了市声,只留得满室古墨沉香——原来从容不是怠慢,而是对古物筋脉的敬畏。
文酒欢场却常陷于寂寞深潭。
某次雅集,画院新秀小顾携得意山水赴宴。
席间众人觥筹交错,高谈市场行情,他精心装帧的画轴被随手倚在酒坛旁。
有人醉眼朦胧指点江山:“此山缺些险峻,当添笔斧劈皴!”
哄笑中墨迹未干的新画洇开一团污痕。
小顾独坐角落,望着窗外冷月,满耳喧嚣竟成荒原朔风,吹得他指尖冰凉——原来寂寞不在形单影只,而在灵魂的喧哗中无处投递。
转折发生在李师傅的铺子里。
小顾携污损画作求教,老师傅不置一词,只递过一把马蹄刀。
看他笨拙地刮除污迹,刀锋在绢上战栗如风中叶,李师傅忽将掌心覆在他手背:“慌什么?古绢有脉,你得顺着它呼吸。”
那掌心粗粝如砂纸,却传来奇异的安稳力道。
浆糊的微温,老茧的触感,渐渐融化了小顾胸中冰凌。
原来从容并非独善其身,而是一种可传递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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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欢场终在寂静处生成。
自那以后,小顾常于晨光初透时来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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