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灶上玄光
后厨深处,大茶灶终日吐纳。
炉膛里炭火暗红,如蛰伏的兽闭目养神,寂然无声。
唯铜壶稳坐其上,壶腹内暖流如地脉潜行,默蓄着沸腾之力。
水将滚未滚之时,壶嘴只逸出一缕游丝般的白气,袅袅而上,在幽暗里画着无人识得的秘符——这静默的蕴藏,竟比前堂鼎沸的人声更清晰地悬在空气里,寂寂之境自有其醒透的魂魄。
前堂柜台后,账房老周低眉垂目,枯指拨弄算盘。
珠子碰撞声如檐溜滴落青石,清泠疏落,一声与一声之间,隔着足以容风穿过的空寂。
他眉宇凝定如老僧入定,指尖的起落却分明牵动着银钱流转的江河。
那算珠声不疾不徐,既不扰他眉间沉静,亦不使账目脉络有分毫紊乱——原来真正的清醒,是静水之下自有深流,寂与惺如阴阳双鱼,在算珠起落间圆融流转。
茶灶旁,张伯终日守着炉火添炭。
他身影如古陶静立,烟火气也似绕道而行。
偶有年轻伙计耐不住寂寞,欲寻他闲扯市井新闻。
张伯只抬抬眼皮,浑浊目光如古井微澜:“火候差了,茶汤便涩。”
声气淡若游丝,却似冰针点破浮躁气泡。
那点醒世人的灵光,从他枯寂的身形里透出,非但不显突兀,反如幽兰吐蕊,在静默的土壤里自然生发。
他添炭的枯手稳如山根,心头的醒觉亦如暗火长燃,却从不燎原。
陈生独坐角落,捧一盏温茶。
茶烟在他眼前升腾变幻,如尘世万象明灭。
他观烟影而不逐其形,察心念而不纵其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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