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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6章 灶上玄光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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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才邻座高声阔论的余音,此刻只如风过竹林,飒飒掠过耳际,未在心湖留下皱痕。

茶烟聚散本是空相,心念起落亦是客尘,他只在觉知的源头处安然垂钓,任万般幻影从清澈的觉性之镜前滑过,不拒不留——惺惺之念如舟,寂寂之心作锚,方使神思不随波逐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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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沉降,人声渐稀。

后厨灶火愈显分明,暗红炭心在灰白余烬里如赤玉沉埋,静默地传递着最后的热力。

铜壶嘴的白气愈发纤细,却仍持续不断地向虚空书写,仿佛在证明某种亘古的誓言。

老周合上账本,算珠声歇,唯余一片比算珠声更饱满的寂静在梁柱间流淌。

陈生饮尽残茶,碗底澄澈如洗,映着窗外初升的疏星。

他忽觉这方寸茶室,处处是寂与寂共舞的道场:茶灶炭火的蕴蓄是寂,壶嘴白气的昭示是寂;老周垂目的凝定是寂,指尖珠算的清明是惺;张伯枯坐的沉默是寂,片语点破的灵光是惺。

而自己这盏空了的茶杯,寂然如古潭,亦曾盛满对世间万象清醒的映照。

他缓步踱至灶旁,见张伯正用火钳轻拨余烬。

炭块碎裂,骤然迸出几点金红的星子,旋生旋灭,如醒觉的念头在寂寂心空刹那闪现,又复归永恒的静默。

那星火明灭的瞬间,陈生心头如被无声的钟杵撞响——原来寂是寂的深海,寂是寂的浪花;浪花不碍海深,深海亦托举浪花。

当惺惺之念如星火归于寂寂的永夜,那永夜本身,便是最深邃、最恒久的觉醒。

陈生俯身拾起一块尚有余温的炭,暖意透过掌心,直抵心源。

这暖来自寂寂的燃烧,亦将归于寂寂的灰冷,而此刻掌中的微温,恰是寂寂不二的明证。

他松开手,炭块落回灰堆,几点火星飘起,如开在虚空的金色莲花,旋即隐入幽暗——原来真正的醒觉,不在抗拒沉寂,而在懂得那寂寂深处,自有不灭的灵光长存;真正的安宁,亦非熄灭心灯,而是任灵光如星,安住于无垠的夜空,不扰不驰,自在光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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