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
巷尾的“纸人张”
铺子里,总飘着股糯米浆混着朱砂的怪味。
我租的房子就在铺子楼上,每天夜里都能听见楼下传来“沙沙”
的剪纸声,像有人用指甲刮着黄纸,一直到后半夜才停。
纸人张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背有点驼,手上总沾着红颜料,见人从不说话,只低着头扎他的纸人。
他扎的纸人跟别家不一样——别家的纸人都是歪脸粗眉,透着股喜庆的假,他扎的纸人却像活人拓下来的,眼睫毛细得能数清,嘴唇涂着胭脂,连指尖的月牙都剪得分明。
有次我路过铺子,看见橱窗里摆着个穿红袄的纸新娘,垂着的手竟攥着块绣花帕子,帕角绣的并蒂莲,跟我外婆压箱底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别盯着看。”
对门卖糖人的老李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,“老张的纸人邪性,上个月王婶请他扎了个纸儿子,下葬那天纸人突然笑了,嘴角裂到耳根,吓得王婶当场晕过去,第二天就中风了。”
我当时只当是迷信,直到那天夜里。
那天我加班到凌晨,刚上楼就听见楼下传来“咚、咚”
的声响,像是有人用脚踢门板。
我趴在楼梯口往下看,铺子的卷闸门没拉到底,留着道缝,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,还有剪纸的“沙沙”
声——这时候老张早该睡了。
好奇心勾着我往下走,刚到铺子门口,就看见老张正坐在柜台后扎纸人。
烛光晃着他的影子,投在墙上像个扭曲的黑团。
他手里拿着个纸人,穿件蓝布衫,眉眼竟跟巷口修鞋的老周一模一样。
更怪的是,那纸人的手正慢慢动,手指一节节弯曲,像是在抓什么。
“老张?”
我喊了一声,他没回头,还在低头剪纸。
我推开门进去,一股寒气扑面而来,明明是夏天,铺子里却冷得像冰窖。
柜台后的架子上摆满了纸人,有穿西装的,有戴棉帽的,一个个都睁着眼,直勾勾地盯着我,像是活人在看。
“别动。”
老张突然开口,声音又哑又涩,像生锈的锯子,“那是给老周的,明天他七十大寿,要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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