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撞煞
出夜班时刚过午夜,巷口的路灯又坏了,昏黄的光线下,墙根的青苔泛着冷绿,像泼在地上的胆汁。
我裹紧外套往巷子里走,皮鞋踩在积水里,“啪嗒”
声在空巷里撞来撞去,总觉得身后跟着人——不是脚步声,是种轻飘飘的拖拽感,像有人用衣角扫我的脚踝。
这条巷叫“槐树巷”
,老辈人说早年间是乱葬岗,后来填了坟修了房子,可每到阴雨天,总有人说看见穿白衣服的影子在巷子里飘。
我以前不信这些,直到今晚。
走到巷子中段时,拖拽感突然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股寒气,顺着后颈往衣领里钻。
明明是初秋,却冷得像数九寒冬,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尾站着个人。
是个女人,穿件洗得发白的斜襟褂子,头发用根银簪挽着,垂在肩后的发丝湿淋淋的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她背对着我,身形瘦得像根枯竹,风一吹,褂子下摆飘起来,露出截惨白的脚踝,没穿鞋,踩在积水里,却没溅起半点水花。
“大姐,这么晚还没回家啊?”
我试探着喊了一声,没别的意思,就是觉得这天气站在巷尾太怪。
可那女人没动,连肩膀都没晃一下,像尊扎在水里的白蜡。
我心里有点发毛,加快脚步想赶紧走过去,刚路过她身边,女人突然动了——不是转身,是头慢慢往我这边转,脖子“咯吱咯吱”
响,像生了锈的合页。
我吓得不敢抬头,只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,指甲又长又尖,泛着青灰色,指缝里还沾着点黑泥,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。
“我的鞋……”
她开口了,声音又轻又哑,像被水泡过的棉线,“你看见我的鞋了吗?红绣鞋,绣着牡丹的……”
我这才敢抬头看她的脸。
那是张没有血色的脸,颧骨高得吓人,眼窝陷进去,嘴唇却红得不正常,像刚抹了血。
最怪的是她的眼睛,没有黑眼珠,全是白茫茫的一片,正“盯”
着我的脚,像是在找什么。
“没、没看见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,脚腕突然一凉,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
低头一看,竟是她的头发,不知何时散了下来,黑沉沉的发丝顺着地面爬过来,缠在我的脚踝上,湿冷的触感像蛇。
“你骗我。”
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尖,惨白的脸猛地凑过来,我能闻到她身上的腥气,混着腐烂的草木味,“十年前,就是你把我的鞋拿走了!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