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7 第277章 四大绝活(第2页)
其中有一个姓胡的,凡是聚会必定是打麻将,他约我见面的时候,就是在牌桌上,可是他牌技也不好,总是被其他两个朋友揶揄,而我乱打一通,却经常胡牌。
他便拿我出气,扬言我不学好麻将,就不要去见他,还总说麻将里头有鬼。
结果第二天又跑去我住的地方,讨要了一副字拿走,说是头天输钱全都赖我,必须要找补回来。
」
陈凡眨着眼睛,心里在纳闷,麻将里头有鬼?还姓胡?别是胡适吧?
卢四爷又喝了口茶,放下茶壶,继续说道,「一书丶二黄,这二黄,本来是徽剧的主要唱腔,后来徽剧进京,与汉调的西皮合流,成了京剧,后来就有人用二黄来指代京剧。
当时上海滩几乎人人爱戏,达官显贵也爱,不仅如此,他们还爱找文人『旁听』,以显示高雅。
所以『两口二黄』,就是说要懂戏丶会戏,若是还能有板有眼丶字正腔圆地唱上几段,便会被旁人奉做雅致。
如此一来,这二黄,也就成了阿谀文人的必备本事。
三两老酒不用说,从古自今,文人聚会就没有不喝酒的,但是文人喝酒有讲究,不能举瓶就干丶也不能呼朋引伴硬要劝酒,而是玩『行酒令』。
」
卢四爷拿起茶杯做示范,「文人喝酒,要有规矩和内涵,用他们上海话说,就是要有『调调』,各种行酒令要烂熟于心丶运用自如,除此之外,一口酒入喉,就要说出酒的品种丶年份丶各种优缺点,甚至是牌子。
文人喝酒要有度,既要豪迈洒脱,又要适可而止,醉要醉得有章法丶狂要狂得有格调,这样的『酒客』,在酒场上最受欢迎。
」
拿起茶壶喝了口茶,卢四爷擦了擦嘴,轻轻呼出一口气,满脸感慨地说道,「我那时候也就二十几岁,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。
气不过被人小觑,就花了大价钱,请了几个常年混迹交际圈的人,跟他们学习打麻将丶学怎么喝酒,又请了个小角儿,跟着学唱戏。
就这麽厮混了一年多,也曾写字卖钱,也曾受过显贵的打赏,受那胡姓文人的提拔,在几份报刊上也卖过几篇狗屁不通的文章。
久而久之,便混成了上海滩的一个『文客』,年少轻狂走马丶醉酒当歌如梦,最后发现,除了赚得几个大洋,却是荒废了时光。
」
陈凡在一旁抿嘴微笑不语。
在民国时候的上海滩,吃喝玩乐一年多,还能请私教,完了还能赚几个大洋,除了羡慕您有钱,我能说什麽呢?
过了一会儿,卢四爷调整好情绪,转头看着陈凡,正色说道,「你是不是奇怪,为何我把这『四大绝活』与『文人四有』和『金石』并列,称为我压箱底的三样本事之一?」
陈凡眼珠微转,不知道怎麽接话。
如果用他的真实想法,肯定是一点都不奇怪。
「四大绝活」看上去是不着调的本事,但是往细了研究,就能发现每一门都不简单。
「书」和「二黄」不说了,算是「六艺」中「乐」和「书」的另一种继承。
就连喝酒和打麻将,后世不也有专业的玩家,靠着这些技能发家致富的麽。
别的不说,国家一级品酒师,就是各大酒厂争相延请的高级人才。
麻将也不差,后来被列为「国粹」,虽说是调侃,却也走出国门丶风靡世界。
而且麻将桌上也充满了「智慧」,想赢牌的,势必要「骗上家」丶「盯下家」丶「挤对家」,考验的是一个人的记忆力丶统筹水平,想输牌的,更要察言观色丶「未卜先知」。
几圈麻将打下来,一个人的眼力丶脑力如何,乃至于人情世故的谙熟程度,基本上暴露无遗。
所以哪怕是「玩活儿」,也未必没有出息。
而作为曾经在业务一线战斗过的陈凡,最理解这些「技能」的意义,无论是「三两老酒」,还是「四圈麻将」,实则都是交际场上的利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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