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(第2页)
如果每一人都会飞,那么会飞就很平常了。
我不会飞,我得想办法让自己飞起来,便对田甲说道:“丑臣诱奸了我的一个女同学。
那天夜晚天色墨黑,狂风暴雨。
丑臣把她带到他的宿舍,因为宿舍有人,他揣了一样东西将她领到纸箱车间……我那女同学后来才发现,强xx、性虐待很刺激啊,她就总等着被人强xx。”
我幸灾乐祸地捕捉田甲的情绪变化,期待这只来历不明的飞蛾,像撞到玻璃上那样惊惶失措,然后猛烈地煽动翅膀,保证自己不跌到地上。
遗憾的是,田甲没有任何反应。
只有十九号的喉结如松鼠兴奋地上窜下跳,身体却像是受另一个机关控制的傀儡,手脚垂拖:“什么臣……臣,那是什么东西……根本没有这种东西,田甲,别相信他……我们……是最好的……不是么?那天夜里……在厕所强xx……你……不是很好么?”
十九号大脑袋偏向田甲,仿佛就要滚落在地。
他们忽然变得很亲昵,并且调起情来,完全把我忘了。
我起身便走了,出来时碰到吃呕吐物的狗,它朝我摆了摆尾巴。
我走得更快。
我踢到一根铁管,捡起来,打算立刻去收购站卖了它。
我注意到,雾散了,露出了灰暗建筑物的轮廓、枯树和荒凉。
我一时记不起这是什么地方,身后只是一个破落的旧仓库,田甲和十九号在里面,还在昏灯下疯疯癫癫。
现在看上去,那实在不像住人的地方,应是野猫、蜘蛛精以及吊死鬼的乐园。
我慢慢想起田甲说“你的父亲成了我的人”
,听到不良少年吊儿郎当地唱“连蘑菇最深的阴影都忧伤”
,忽然绝望起来。
第09节
挑水的驼背老头扁担悠悠,桶里的波纹,像老头那张脸。
这光景,让我想起老爹。
只不过老爹年轻力壮,腰挺背直。
我小时候经常跟老爹去河边挑水,老爹对着河水发呆时,我捡起瓦片打水漂。
我不知道老爹对着河水想什么,他黑着脸,很悲伤的样子。
田甲说她和老爹睡了。
老爹早死了,睡没睡我不管。
田甲一定还骗了我不少事情,我真想揍她一顿。
墙壁上爬满了绿苔,几棵长草迎风挺立。
木格子窗腐烂残缺,我捡起半截红砖砸进去。
里面腾起灰雾,窗户里炸开一群蝙蝠。
我想揍她,像精神病那样揍她。
资江水高涨某种隐痛,停泊其中的船是它身上永不掉落的伤疤,垂柳日夜抚慰它,也抑制不住它咆哮的冲动。
田甲在桥北的那个窗口,我想用枪瞄准她的脑袋,让绝望扣动板机。
我们的裴公亭依山傍水。
花开到颓败了,树长到畸形了。
顶楼的栏杆边倚着白衣女子,她也许想从那里跳下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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