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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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停止摆动,突然的安静,让我不自在,像无法隐藏心理活动。
幸好田甲说起了她的病人:“他是我的病人。
出了车祸,后来出现了幻听、幻视,还有性欲亢奋,半夜三更把妻子拉起来,叫她听听水龙头漏水的声音,要么强行和妻子睡觉,妻子受不了他,跑了。”
田甲缓缓说道,和主持婚礼的证婚人一样严肃。
十九号点点头,向田甲投去赞许与鼓励的目光。
我就是婚礼上调皮捣蛋的孩子,故意弄乱新娘的婚纱,横插脏话,搞破坏。
说实话,即便田甲在编故事,也不失为消磨人生的好时刻——我还没想好,出了这个门,该到哪里去。
当时风声挺紧,不良少年都赖在发廊和洗头妹调情,或在仓库里睡大觉。
我挺厌恶他们身上冬天不洗澡的气味,跟农民催化庄稼的氮肥尿素一样刺鼻。
夏天还好,每天在资江河里泡几个小时,顺便摸到停泊江心的货船上,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。
偶尔拿走女人的奶罩,在水面扔来扔去。
我们干这些事情时,碰巧还救过人命,并且谢绝了报酬。
田甲在房间里转了一个直径为两米的圈,接着说话:“十九号是他的床位号。
我进医院那天,他就在十九号床。
我喜欢十九这个数字,十九的故事太多了。
比如,你的父亲12月19号生日,我十四岁那年的5月19号,和你的父亲……睡了……你的父亲成了我的人……五月的槐花好香啊。”
你听见田甲说什么了吧?像讲春天很美丽一样,说她和我的老爹睡了。
我问她什么意思。
她说我是头猪,从小就是一头猪,我老爹也是猪,她是在老妈肚子里随嫁过来的。
情况大概就是这样,我听到这段有了意思,来了点小兴奋,原来,我们一家这么复杂。
想想以前生活时的情景,总算明白了一点事理。
我记不起老爹的样子了,真诚地想了想五月的槐花,还有油菜花、芭蕉花、喇叭花、梧桐花……我觉得田甲撒了谎,告诉她,老爹身上是楠竹的味道。
田甲懒得正眼瞧我,好像我是个白痴。
她用傲慢的眼神示意十九号,随便说点什么打发我算了。
十九号沉浸于某种遐想当中昏昏欲睡,从高耸的双肩中拔出脑袋,不愿意错过见证他清醒的机会,他的发言像田甲这部巨著的注解,不小心便带出另一段趣闻来:
“是的,田甲说的对的,她闻到槐花香……槐花香满大街,又不是隐蔽的,蜜蜂满教室地飞,还有一只蝴蝶呜呜哭呢……那天碰到一个女孩,我跟了她一路,把她拉到桥底下……那个了。
我提上裤子便清醒了,后悔了,女孩子哭得厉害,我叫她去报案,我还拉着她一起去派出所。
女孩挣脱我……跑了。”
十九号精神了,似乎在替女孩惋惜,“后来,我总是听到女孩子的哭声,我受不了,跑去派出所自首。
可是,他们听了笑我是白日做梦,找我要证据。
狗屁证据,我只有找那个女孩子作证人。
我每天去那个地方碰运气,整整半年之后,我才碰到那个被我强xx的女孩子。
我问她是否记得我,倒霉的是,她的确认不出我来,并且飞快地走了。”
十九号的胡言乱语使我更加混乱。
他讲故事和田甲一样离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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