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(第2页)
“不是你的老爹,死活都跟你没关系。”
大鼻子深深地吸了两口烟。
雪茄夹在他粗肥多肉的手指中间,仿佛正可怜地向我求助。
室内的空气更糟糕了。
“据说张弓没几年回城了,没死,精神出了点毛病,基本上废了。
唉!”
竹笋放下握了很久的笔,将手腕活动几圈,似乎在做结案陈词。
事实上,如果不是关于我老妈的爱情争执,谈话或许早就结束了。
现在我并不着急走了,我喜欢这样的聊天方式以及聊天内容,这对我了解自己的一生很有帮助。
也许,田甲和老妈死守的秘密,就在竹笋和大鼻子的争执中。
我并不知道老妈临死前对田甲有过耳语,更不知老妈的耳语是对田甲说出了张弓的名字。
“你老妈的死也挺蹊跷,据说你老妈死前与你老爹吵了架,你老爹动手打了她。
不过,你老爹主动投案自首,保了一条命。
这是政府的优待政策。”
竹笋旁敲侧击,似乎暗示我坦白从宽,同时传递我老爹没死的消息。
我压住对老爹死活的疑问,清醒地意识到,在谈话过程中充当配角,以文化知识与和蔼表情赢得我尊重的竹笋,原来是个藏奸耍滑之徒。
他对老妈的爱情辩护,几乎骗取了我的信任。
“我老爹对我老妈很好……不会害她。
田甲,是个可疑的人……她性格怪异,有严重的抑郁症。
她很不正常。
说不定她……为了什么东西……会做出某些出人意料的事来。”
我想到田甲说“你的父亲成了我的人”
。
他们没有理睬我的话,那桩盖棺论定的案件,离他们眼下要做的事情实在太远。
他们只是用其作引子,并不会将它错定为主题。
竹笋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,打算尽快结束和我这种人的盘旋。
仿佛是雪茄的作用,大鼻子温和了,他的脸上一旦堆满友善,便浮现一种含混不清的羞涩。
“后来我们怀疑,你老妈属于自杀。
你老爹呢,知道自己罪孽太多,悔之晚矣,他想死呀,甘愿受惩罚,让良心安乐呀,最终想到以死谢罪,所以,他承担了你老妈的死。
从这一点上来说,你的老爹是值得敬重的。
尽管你老爹没死成。”
大鼻子背叛了竹笋,站到我这边来了。
他对老爹的态度判若两人。
在社会上混了些年头的我,第一次对自己的处境感到迷茫。
大鼻子竟然赋予老爹的死一个高尚的含义,仿佛将英勇牺牲者追加为烈士。
令我惭愧的是,我先前还看不起他夹雪茄烟的肥胖短促的手指头。
我脑子里的思维,一截一截地涌现,似受到强烈干扰的电波,不时出现芜杂的空白。
终于,我抓住了一个重要问题:“我的老爹,他没有死?”
“这种人,一枪打死便宜了他,就得让他慢慢地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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