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(第3页)
正是日暮,松石庭院青松苍翠,巨石嶙峋,他身躯伟岸,手臂推开柴扉送客,身材还是盛年强健,头发却已经全白。
辜薪池见到他斜阳映照的发色,心头仍沉重,乐逾却在想,幼狸要做他的楚帝,殚精竭虑,言行举止都要合乎规范,又能对谁任性?
大楚威凤三年八月初,西越世家中有三姓自募兵勇,意图抵抗“填昌州令”
。
垂拱司获悉这三姓隐匿了越乡侯血脉,且图谋暗杀越乡侯,楚帝大怒,留守西越的楚军奉命清查世家,寻得越乡侯之子,“护送”
此子入楚与父团聚。
谋逆罪为首的三姓世家共处斩十人,西越世家盘根错节,楚军以清查三家为名,牵连的不下二十家。
为免民怨,被牵连的世家都免死,举家迁往昌州。
至此,西越几代下来盘踞建兴的世家日渐凋零,再难成气候。
被征辟入朝的李壑被萧尚醴授以六卿中“宗伯”
之位,掌管礼仪祭祀之事。
两个月后上书,言说越王臣服入楚,楚帝建下先辈未有之功勋。
可见楚帝得天命,楚国才是周室沦丧后的正统所在。
楚国如今的礼法介于诸侯与昔日的周天子之间,不伦不类,理应改制。
萧尚醴应允。
于是正式改诸侯的垂白玉珠九旒冕为天子的十二旒冕,改诸侯的九章图纹冕服为十二章。
以往诸侯穿冕服朝见天子,不可佩剑,所以诸侯冕服不是不佩剑就是只佩白玉刻成的剑装饰,改制之后,楚帝冕服配饰天子剑、双白玉佩、绶带,除纹样与昔日周天子不同,其余一应等同。
这一年重九祭祀之时,却出了些微误差。
才刚刚改制,内侍将陛下应当佩的天子剑丝带弄混成之前诸侯的白玉剑丝带。
李壑上书指出配饰有误,楚帝新征辟的他的弟子,掌管刑罚的司寇也上书,直言内侍有罪,天子同样有罪。
内侍罪在弄混配饰,天子罪在不能察觉内侍有错。
朝野哗然,从古至今,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都只有一个实例,何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?“王子”
与“天子”
一字之差,却相差万里。
王子连太子都不是——即使是太子,也是天子有权废立的。
法是天子的法,若无天子,法就只是一纸空文。
从天子处得到权力的法怎么能反过来惩戒天子?
高锷虽看不透那位陛下的盘算,却知道以那位陛下心思之细之深,这位陛下年纪虽少,君心细如发丝,又深如每根发丝上都恨不得再长出个心眼,这“一时疏忽之罪”
一定是他有意犯下,就连李壑与他的弟子敢上书言罪,也必定是那位陛下授意。
吕洪的下场令他同觉不安,仿佛……吕家之后下一个倾覆的就是他高家!
在称病故作老态,另谋出路之余,他明面上收敛许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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