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(第2页)
乐逾道:“天还未亮。”
又将他往怀中拥,大手抚他放松的背脊,道:“为什么不睡?”
萧尚醴抬起头,一双眼眸中燃烧的火光熄灭,漆黑黯淡,道:“你既然要走,又何必再来招我。
我不睡因为一闭眼就看不见你,一睡就少了几个时辰与你相对。
这答案你还满意?”
他几日不眠,再美艳也有些许憔悴,乐逾看他双眸,捧起他下巴,自他额头吻到眉眼。
这个人有一身铁骨,对待他时却是铁骨柔情,萧尚醴不再抵抗,听乐逾道:“你入睡时我抱着你,你做梦我就入你梦中,你是睡是醒我都在你身边,你又何必怕睡着见不到我。”
萧尚醴这才在他怀中再合目睡上片刻,次日离开盟鸥馆,却召顾三公子入宫,许他与乐逾一见。
这二人相会又在一艘凤舟上,正如上次相别在锦京郊外江上。
弹指数年,上次言语往来犹是蓬莱岛主与春雨阁顾三公子,如今却是被软禁之人与垂拱令顾伐柯。
凤舟在太液池旁停泊,一个微微眯眼看人,悠然含笑的俊雅公子脚下不稳,摇摇晃晃,小心扶着宫人的手上船。
他曾穿锦衣,如今却只穿布衣。
可这走路摇摇晃晃,没有官袍的垂拱令却使宫中人人不敢轻视。
他沿路上船,船上一只香炉,两处席位,空空荡荡。
乐逾坐下,颀硕高大,一身玄衣,反倒衬出鬓发的白。
天子常服用色并无定数,只是萧尚醴登位以来,因他年轻又姿容过盛,常服也必用重色好将容色压下,玄色在宫中几乎成为天子服色。
乐逾的衣色与他相同,必然是萧尚醴的授意。
这二人都暂且不语,目光交互几次。
宫人都已退到外间,顾三轻笑出声,因双足有旧伤,扶着坐席,慢慢坐下挪正,这番举动竟不失仪态,反倒有种从容优雅。
乐逾上下看他一时,道:“垂拱令濯濯如春月杨柳。”
顾三颔首道:“过奖。”
宫人为他二人奉上茶水,顾三道:“旁人都说沧浪侯忘了,我却不敢信。”
乐逾道:“为什么不敢信?”
顾三一笑,如同想起往事,道:“我认识的那个乐逾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,有些事我信一信无妨,但要是让我信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,顶破天去我也至多信三成。”
乐逾道:“看来在垂拱令处,乐某没几分信誉可言。
这么一想,乐某真忘光了也好,就此改头换面从新做人,也能博得垂拱令刮目相看。”
顾三拊掌笑道:“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,乐侯这辈子想来就是再忘十次,也做不到改头换面。
但乐侯与我有约在先,不管尊驾真忘假忘,我都要提起几件旧事。”
乐逾已换成斜倚,道:“洗耳恭听。”
顾三瞥他一眼,道:“三年前,梁城春雨阁内,我与乐侯有三个约定,乐侯可还记得?”
乐逾道:“老来多健忘,还请垂拱令点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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