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(第2页)
他知道全村人都在等着看他怎么办。
他也知道现在有人咒骂他,说他成了个窝囊蛋,让上游几个大队的领导人欺住了。
玉亭已经给他汇报了村里谁在骂他。
他现在内心并不抱怨这些骂他的村民,反而意识到,不论怎样,双水村的人在关键时候还指靠着他田福堂哩!
为什么不骂别人哩?知道骂别人不顶事嘛!
众人骂他田福堂,是等着让他想办法哩!
大家还是把他田福堂当作一村之主嘛!
骂就骂去!
他现在先不管本村人如何骂他,而对上游几个村庄的领导人一肚子火气。
他想:不能这样下去了!
如果这件事他再不想办法,也许他的威信将在村里丧失得一干二净!
他想他得破釜沉舟干一家伙!
没办法,老天爷和东拉河上游几个村的领导人,已经把他田福堂逼到一条绝路上了!
他在脚地上转了一阵以后,天已经昏暗下来。
他破例点着了手中的这支烟,没抽半截,他就猛烈地咳嗽了老一阵。
他把这半截纸烟扔掉,即刻就出了门。
在他出了自己院子的时候,他老婆撵出来说:“你还没吃饭哩!”
他只顾走,头也不回地说:“饭先放着!
我开个会,完了回来再吃!”
他先来到孙玉亭家,让玉亭立刻通知大小队干部,一吃完晚饭就到大队部来开会。
他给玉亭布置完,就一个人先去了大队部。
大队部在田家圪崂这面的公路边上,一线三孔大石窑洞,两边两间堆放公物,中间一间就是会议室。
院子里停放着大队的那台带拖斗的大型拖拉机。
田福堂身上带一把会议室门上的钥匙。
他自个儿开了门,一股热气顿时扑面而来。
他上了那个小土炕,把窗户打开,企图让外面的凉气进来一点——但外面和窑里一样热。
他解开小布褂的钮扣,袒胸露怀,盘腿坐在小炕桌前,把煤油灯点亮,等着队干部们的到来。
他静静地坐在这里,脑子里正盘旋着一个大胆的计划。
他想闻一闻烟,但发现他忘了带纸烟,就烦躁地一边想事,一边用手在自己干瘦的胸脯上搓汗泥。
不多一会,大小队干部就先后来到了大队部。
除过一队长孙少安出门在外,村里所有负点责的人都来了。
大家似乎都意识到这会议的内容是什么——解决水的问题。
但没有人抱什么希望。
开会之前实际上已经进入了主题。
大家七嘴八舌,说的都是水;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,就象山里的庄稼一样没有精神。
玉亭先给各位负责人提起了另一件事。
他说据许多人看见,田万有每天中午都跪在东拉河的井子上向龙王爷祈雨哩。
他建议大队要批判田五这种封建迷信活动。
玉亭提起田五和他的“活动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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