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伪造名校推荐信周琴彻底信了他
阿坤的微信消息弹出来时,我正攥着半张沾了咖啡渍的纸巾发呆。
指尖蹭过纸巾的糙边,像蹭着心里的慌——屏幕里的推荐信照片,米黄色再生纸衬着黑色手写体,看着像那么回事,可末尾“伦敦艺术学院招生办”
的公章,偏偏歪了半毫米,边缘还缺个针尖大的角。
这混蛋,连造假都没个准头。
“公章歪了,重弄。”
我发语音过去,指尖按在屏幕上发紧,听筒里传来阿坤吊儿郎当的声音:“许哥,这已经是第三遍了!
再生纸就剩这几张,伦敦邮戳也快没墨了,凑活看呗?”
“凑活?”
我压低声音,盯着窗外掠过的102路公交,玻璃映出我皱紧的眉,“周琴儿子的作品集我都背下来了,哪张画是十五岁画的、哪张藏着他跟他爸吵架的气,我全记着,就差这张纸,你跟我说凑活?”
阿坤沉默几秒,发来个妥协的表情包:“行吧,明天给你送过去。
不过得加五百块,我找老陈借手写模板,他要收辛苦费。”
我没再回,直接转了两千过去——五百是“辛苦费”
,剩下的一千,是让他闭嘴别多问的钱。
这年头,连骗子都得用钱堵嘴,多讽刺。
挂了微信,我翻出周琴发的儿子作品集,停在《孤独的窗》那页。
画里的男孩趴在窗台上,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窗框把他的影子切得零碎。
周琴说这是她儿子十五岁画的,那天刚跟爸爸吵完架,躲在房间里画了一下午。
我指尖划过屏幕里的画,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,我跟母亲吵完架,也是躲在柴房里,用捡来的铅笔在废纸上画天,画到手指发酸。
起身去便利店买咖啡,冷柜里的拿铁冻得手心发麻。
突然想起阿坤的话——再生纸快没了。
这东西是我特意让他从外贸店淘的,国内少见,能装出“从伦敦寄来”
的样子。
要是断了货,这戏就难演了。
便利店的微波炉“叮”
地响,吓了我一跳,手里的拿铁差点掉在地上——你看,做亏心事的人,连个声响都怕。
第二天下午,阿坤裹着件脏外套来送推荐信,还塞给我个u盘:“造假过程的视频,你看看,别到时候露馅。”
我捏着信封,指尖蹭过纸页的粗糙纹理,突然想起十六岁那年,我攥着母亲凑的三百块,也是这样小心翼翼,怕被人看出兜里的窘迫。
那时候三百块是学费,现在这封假信,是骗来的信任。
“公章没再歪吧?”
我拆开信封,阳光斜照在信纸上,手写体的墨迹晕得刚好,缺角的公章被阿坤用墨点补了下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“放心,老陈的手写体,连教授签名的笔锋都仿得一模一样。”
阿坤拍我肩膀,“许哥,这次成了,别忘了分我点。”
我没接话,从抽屉里翻出块橡皮,轻轻揉信纸边缘,直到揉出软塌的毛边。
又倒了点咖啡在信封角落,用吹风机吹成浅褐色的旧痕——像真的在邮包里颠簸过一样。
阿坤看得直咋舌:“许哥,你这心思,不去当编剧可惜了。”
“当编剧能赚多少?”
我把信装进复古信封,封蜡滴在封口时,烫得手指一缩。
赶紧把手指含进嘴里,铁锈味混着蜡油味,难吃得很。
“走了,别让周琴等急了。”
茶馆里的檀香裹着热气扑面而来,周琴已经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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