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5 章
青松岭那一跳,成了京城人茶余饭后嚼了半个月的谈资。
有人说,镇北侯府那位表公子是为了护主,与刺客同归于尽;也有人说,他是被仇家追杀,走投无路才跳了崖;还有人说,那根本不是跳崖,是金蝉脱壳——毕竟,尸首都没找着。
朝廷派了人去崖底搜寻,只找到几片沾血的衣料,和一把摔得粉碎的伞。
太医验了血迹,说失血量极大,便是没摔死,也活不成了。
乾元帝下了旨,追封陆宴之为忠勇郎,赐金帛厚葬。
葬礼办得简单,毕竟只是表亲,又无父母在世,侯府挂了三日白幡,便撤了。
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。
只有沈清辞知道,有些东西,再也回不去了。
她肩上的伤已经结痂,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。
春穗每日给她换药时,总是红着眼眶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敢说。
沈清辞却异常平静。
该吃吃,该睡睡,每日去给李氏请安,偶尔陪周景珩下棋,日子过得和从前没什么两样。
只是夜里,她常常惊醒,梦里总是那片月白色的衣角,在崖边翻飞,然后坠落,坠落,永无止境。
惊醒后,她便坐起身,握着那枚铜哨,直到天明。
铜哨冰凉的触感提醒她,那不是梦。
陆宴之真的跳下去了,为了她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刺,扎在她心里,日日夜夜地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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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初八,侯府接到圣旨,准镇北侯回北境养伤,即日启程。
这一次,没有刺杀,没有埋伏,车队平平安安出了京城,一路往北。
越往北走,天气越冷。
到北境时,已是深秋,风吹在脸上,像刀子割。
北境的镇北侯府比京城的宅子大得多,也冷清得多。
周振威一到便去了军营,李氏水土不服,整日躺在床上。
周景珩的伤好了大半,开始帮着处理军务。
沈清辞住在府中最僻静的“梅香苑”
,院子不大,但独门独户,很是清静。
她让春穗在院里种了几株梅花,又辟了块地,说要等开春种些草药。
日子仿佛就这样过下去了。
直到那日,她在府中库房清点物品时,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。
木匣很旧,锁已经锈了。
沈清辞用簪子撬开,里面是一沓书信,纸页泛黄,墨迹斑驳。
最上面一封,是她母亲陆清漪的笔迹。
“婉容吾姊:见字如晤。
江南已入梅雨,终日淅沥,念及北地苦寒,姊之咳疾可有好转?随信附上药方一剂,乃我从古书中寻得,或对寒毒有所助益……”
寒毒?
沈清辞心头一跳,急忙往下看。
信中详细写了一个药方,说是能克制寒性剧毒,但需以九种罕见药材为引,炼制九九八十一日,方可见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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