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 章
次日寅时三刻,天色还是浓稠的墨蓝,镇北侯府的正门悄然开启。
周振威一身绛紫朝服,腰间玉带扣得一丝不苟,只是眼下的青黑透出连日来的疲惫。
周景珩跟在他身后,玄色世子常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沈清辞最后走出府门,她穿着世子妃规制的淡青色翟衣,头戴七翟冠,珠翠在晨光熹微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这一身行头端庄持重,却压不住她眉眼间那股子清冷通透。
“上轿吧。”
周振威声音低沉。
三顶青呢小轿早已候在门前,沈清辞在春穗的搀扶下坐进最后一顶。
轿帘落下,隔绝了外头的视线,她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,拭了拭掌心薄汗。
说不紧张是假的。
乾元帝朱允廷,她前世只在宫宴上远远见过几回。
那位天子登基二十载,从藩王到帝王,手腕心机深不可测。
今日这场召见,无异于刀锋上行走。
轿子行得不快,约莫两刻钟后,便到了宫门外。
三人下轿,早有内侍监高公公候在门口,见了周振威,皮笑肉不笑地躬身:“侯爷,陛下已在乾元殿等候多时了,请随咱家来吧。”
周振威点头:“有劳公公。”
穿过重重宫门,沈清辞始终垂眸盯着脚下的青砖。
宫墙高耸,琉璃瓦在晨光中泛起冷硬的光,每一道宫门都像是巨兽张开的口,仿佛随时能将人吞噬。
这就是权力的中心。
前世她至死都未能真正踏入的地方。
“侯爷,请稍候。”
高公公在乾元殿外停步,转身进了殿门通报。
殿外的汉白玉台阶宽阔得惊人,九级之上,朱红殿门紧闭,檐角蹲着的鸱吻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
周景珩站在周振威身后半步,身姿挺拔如松,但沈清辞注意到,他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微微发白。
他在紧张。
这个发现让沈清辞心中生出一种微妙的讽刺。
前世她曾无数次看着他从容赴宴、谈笑风生,从未想过他也会有为侯府命运悬心的时候。
“宣——镇北侯周振威、世子周景珩、世子妃沈氏觐见!”
高公公尖细的嗓音从殿内传来。
周振威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冠,拾级而上。
周景珩紧随其后,沈清辞落后一步跟上。
踏入乾元殿的刹那,一股肃穆威压扑面而来。
大殿宽阔深幽,金砖墁地,十二根盘龙金柱撑起藻井。
殿内燃着龙涎香,烟气袅袅,却压不住那股子无形的压迫感。
御座高高在上,乾元帝朱允廷端坐其中,明黄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。
“臣周振威,携子周景珩、儿媳沈氏,叩见陛下。”
周振威率先跪下行礼,周景珩与沈清辞随之跪拜。
“平身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