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 章
夜色如墨,京郊陈记粮仓的方向,火光冲天而起,将半边天际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。
浓烟滚滚,即便隔着数里,也能闻到那股焦糊的谷物气味。
裕亲王站在窗前,望着那片火光,脸色在明暗交错的烛光下阴晴不定。
他手中原本把玩的一枚和田玉扳指,此刻已被捏得指节发白。
“五万石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这个数字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整整五万石新粮,一夜之间,化为灰烬。”
身后的谋士垂首而立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:“王爷息怒。
火起得蹊跷,看守仓库的三十七人无一生还,连报信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绝非寻常走水,定是有人蓄意纵火。”
“废话!”
裕亲王猛地转身,玉扳指重重磕在窗棂上,发出一声脆响,“本王当然知道是有人纵火!
问题是——谁?”
谋士迟疑道:“会不会是……镇北侯府?周景珩昨日曾想硬闯仓库,被我们的人拦下后愤然离去,难保他不会铤而走险……”
“周景珩?”
裕亲王嗤笑一声,眼中却无半点笑意,“他有这个胆子,也没这个本事。
仓库内外有我们的人层层把守,他若真敢硬闯,不等靠近就会被射成筛子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查!”
裕亲王打断他,声音冰冷如铁,“给本王查清楚,昨夜都有谁靠近过仓库范围。
还有,火是从内部起的,还是外部?若是内部……看守中必有内鬼。”
“是!”
谋士躬身领命,正要退下,又被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裕亲王眯起眼睛,“镇北侯府那边,现在什么动静?”
“侯府被封,阖府上下闭门不出。
不过……”
谋士顿了顿,“据我们安插在侯府的眼线回报,昨夜起火前后,澄晖院的沈氏,曾与听竹轩那位病弱的表公子有过密会。”
“沈清辞?”
裕亲王眉头微蹙,“她和陆宴之?”
“正是。
两人在听竹轩内谈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屏退了所有下人。
之后沈氏回到澄晖院,不久便歇下了。”
裕亲王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,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:“有意思。
本王这个侄媳妇,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谋士小心翼翼地问:“王爷怀疑……是陆宴之?”
“陆家那个病秧子?”
裕亲王摇头,“他若有这等能耐,陆家当年也不会一败涂地。
不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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