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0 章
侯府的气氛在压抑中又过了几日。
白莲儿依旧杳无音信,搜寻的力度在周景珩近乎偏执的坚持下未曾稍减,但希望日渐渺茫。
西山粮庄的损失也清点完毕,账册和勘查结果送到了周振威案头,让他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是能滴出水来。
朝堂上的暗流似乎也愈发汹涌,隐约有御史将“北狄细作潜入”
与“京畿防务疏漏”
联系起来,奏章虽未明指镇北侯,但那影影绰绰的意味,已足够让周振威如坐针毡。
沈清辞的生活似乎被拘在了澄晖院这一方天地里。
晨昏定省,打理有限的内务,偶尔在允许的范围内去花园透透气,身后也总是跟着沉默而警惕的嬷嬷或丫鬟。
她安之若素,甚至开始有闲心侍弄起窗台上那几盆秋兰,或是临摹些字帖,消磨这被软禁的时光。
周景珩再未踏足澄晖院,偶尔在前院或李氏处遇见,也是冷眼相对,形同陌路。
那日院中的对峙,仿佛一根刺,扎在了两人之间,也彻底撕破了那层薄如蝉翼的“和睦”
假面。
这日午后,秋阳难得露出全貌,透过窗棂洒下一室暖光。
沈清辞正临着一本帖,写的是前朝某位名臣的奏章节选,笔力虽稚,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。
春穗在一旁细细研墨。
“姑娘的字越发好了。”
春穗轻声赞道。
沈清辞未答,写完最后一笔,搁下笔,拿起纸笺轻轻吹了吹。
目光落在墨迹未干的字句上,若有所思。
“春穗,前日让你送去听竹轩的秋衣料子和药材,墨泉可收下了?陆表少爷可有说什么?”
她状似不经意地问起。
春穗忙道:“收下了。
墨泉千恩万谢的,说公子身子这几日还是老样子,咳得夜里睡不安稳,多谢世子妃惦记。
陆表少爷当时在里间歇着,未曾露面,只让墨泉传话,说‘多谢表嫂费心’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墨泉还给了奴婢一个小匣子,说是公子回赠的旧墨,不值什么,给世子妃练字玩。”
说着,春穗从一旁的多宝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普通松木匣子,打开,里面是一块用锦缎包裹的墨锭。
墨色乌沉,形制古朴,正是前次陆宴之赠的那类松烟墨,只是这一块似乎更小些,边角略有磨损,像是用了许久。
沈清辞接过墨锭,指尖拂过冰凉的墨身。
她仔细看了看,又凑近鼻尖轻嗅,除了松烟特有的淡香,并无异样。
她将墨锭放回匣中,盖上盖子,手指在粗糙的木纹上摩挲了片刻。
“知道了。
收起来吧。”
她将木匣递还给春穗。
春穗依言放回原处,心中却有些纳闷。
姑娘似乎对陆表少爷格外关注,送东西,也格外留意回礼。
沈清辞重新铺开一张宣纸,却未再临帖。
她提笔蘸墨,沉吟片刻,在纸的左上角,写了一个小小的“雨”
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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