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 章
粮庄失火的消息,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,让本就惊惶的前厅更加炸开了锅。
周振威的脸色已不是铁青能形容,那是混合着震怒、惊疑与一丝被逼入绝境的狰狞。
镇北侯府在城外有数处田庄,西山脚下这两处虽非最大,却是储存今秋新粮、以备过冬和军中部分补给的重要所在。
这个节骨眼上失火,损失财物尚在其次,若波及储粮,动摇的是侯府根基,甚至可能影响他在军中的威望与安排!
“走水原因可查明了?是意外还是人为?”
周振威的声音如同从齿缝中挤出,带着骇人的压力。
那报信的庄头浑身抖如筛糠,伏在地上不敢抬头:“回、回侯爷……雨大风急,火势起得邪性,是从堆放干草的库房先起的,转眼就窜到粮仓……小的们拼命扑救,可那火……那火像是浇了油似的,雨都打不灭!
等勉强控制住,粮仓已烧了大半……小、小的失职,罪该万死!”
他砰砰磕头,额上立刻见了血。
“废物!
统统是废物!”
周振威一脚踹翻身前的矮几,杯盏瓷器哗啦碎了一地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目光如淬毒的刀子,扫过厅内每一个人,最后定格在周景珩身上,“你!
立刻带人,亲自去西山!
给本侯查!
仔仔细细地查!
若是意外便罢,若是有人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……”
后面的话未说尽,但那股森寒的杀意,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周景珩从白莲儿坠崖的打击中强行拉回心神,他也意识到事态严重,咬牙应道:“是!
儿子这就去!”
他转身时,目光再次掠过沈清辞,那里面除了之前的复杂情绪,更添了几分沉甸甸的、冰冷的审视。
侯府接连出事,他这个新进门的世子妃,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无辜?
沈清辞垂眸,避开他的视线,心中却是冷笑。
怀疑她?她一个刚进门、根基浅薄的新妇,有何能耐调动北狄死士,又去烧侯府粮庄?周景珩这是急怒攻心,失了分寸。
李氏已哭得几乎厥过去,被嬷嬷扶到后堂休息。
二房三房的人也各自惶惶不安,低声议论着,看向周振威和周景珩的眼神都带着惧意。
陆宴之依旧站在角落,他用手帕掩着唇,压抑地低咳了几声,在这片混乱中几乎微不可闻。
他抬眸,视线与正欲离去的周景珩有一瞬的交错。
周景珩脚步微顿,眉头紧锁地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,大步流星地冲入外面的暴雨中。
沈清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陆宴之的存在,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,却又奇异地……合理。
他一个病弱无权的远亲,似乎与这两桩祸事都扯不上关系。
但真的是这样吗?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