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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生驯烈马塞月照孤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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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初至边关遭轻鄙,智驯劣马得绰号,夜闻笛声思江南。

五月的北地,全然不是京城那种柳絮纷飞、暖风熏人的模样。

风是硬的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过,带着尘土和远处烽烟的气息。

日头倒是毒辣,白晃晃地悬在头顶,晒得人皮肉发紧,可只要躲进阴影里,那股子从地底透上来的寒意,便能激得人一哆嗦。

侯炘随着三皇子赵珩率领的前锋部队,晓行夜宿,足足走了大半个月,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北疆的地界。

沿途所见,触目惊心。

越是往北,村镇便越是凋敝。

有些村落十室九空,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烧焦的梁木,无声地诉说着蛮族游骑的暴行。

田野荒芜,本该是青苗茁壮的时节,却只有稀疏的野草在风中瑟缩。

偶尔能见到一些逃难南下的百姓,拖家带口,面黄肌瘦,眼神里满是惊惶与麻木。

这一切,都让侯炘胸中那股因逃离京城而稍得舒缓的郁结,被另一种更沉重、更具体的东西所取代——那是家国破碎的切肤之痛,是生民倒悬的灼心之愤。

他忽然觉得,自己那点小情小爱、私心痛楚,在这苍茫的苦难面前,是何等的渺小与微不足道。

这念头并未减轻他心底的隐痛,却似乎将那份痛楚,融入了更广阔的悲悯之中,不再那么尖锐地只针对自身。

大军在一个叫“黑石堡”

的边军屯堡暂时驻扎,等待后续主力以及辎重粮草。

黑石堡不大,城墙是用就地取材的黑色岩石垒砌而成,粗犷而坚固,像个沉默的巨人,扼守在通往更北腹地的要道上。

侯炘被分配到的住处,是堡内一处靠近马厩的、低矮简陋的土坯房。

里面除了一张硬板床、一张摇摇晃晃的旧桌,便别无他物。

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马粪、皮革和尘土的特殊气味。

同来的几位文官幕僚,虽也条件有限,但好歹被安排在相对干净些的营房,见此情形,面上都露出几分同情或幸灾乐祸。

侯炘却并不在意。

他默默放下行囊,简单打扫了一下,便出门去熟悉环境。

他知道,自己这个“军师参赞”

的头衔,在那些刀头舔血、凭军功说话的边军将士眼中,恐怕比一张擦屁股的草纸强不了多少。

要想在这里立足,凭的不是三皇子的一纸任命,而是实实在在的本事。

果然,麻烦很快就来了。

次日清晨,负责分派马匹的军需官,一个满脸横肉、眼神里透着精明的老行伍,牵着一匹马来到侯炘面前。

“侯……参赞是吧?”

军需官上下打量着他清瘦的身板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,“按规矩,您这级别的,该配一匹代步的军马。

喏,这匹‘黑风’,脚力不错,就是性子……野了点。

您将就着用吧。”

侯炘看向那匹马。

通体毛色乌黑,只有四蹄雪白,确是神骏。

可那马一双铜铃大眼却斜睨着他,鼻孔喷着粗气,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,带着明显的躁动与不驯。

马背上只配了最简单的鞍鞯,连个像样的马镫都欠奉。

旁边几个正在喂马、擦拭兵器的军汉,见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抱着胳膊,笑嘻嘻地看过来,等着看这细皮嫩肉的“书生参赞”

如何出丑。

有人甚至低声起哄:“老吴,你这不厚道啊,把‘窜天猴’牵出来,这不是难为人侯大人吗?”

“就是,这马连王都尉都驯不服,摔折过三根肋骨呢!”

那军需官老吴咧了咧嘴,没接话,只是把缰绳往侯炘手里一塞:“侯参赞,马给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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