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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香沁稚子人字写沧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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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侍读升迁案未雪,稚子托付露慧根,苏颐暗察赠寒衣。

翰林院侍读,正六品,比起从七品的编修,那可真是上了不止一个台阶。

平日里负责给天子或皇子讲读经史,起草一些紧要的诏令文书,是真正能接触到权力中枢、清贵显要的职位。

放旁人身上,少不得要摆几桌酒,庆贺一番,走动关系。

可侯炘接了这擢升的告身文书,心里头却像是压了块浸透水的青砖,沉甸甸的,没半点喜气。

升迁的由头是“协理疫情有功”

。

这话听着光鲜,可侯炘自己知道,那“功”

里,浸着他手臂伤口的血,浸着狗儿娘亲枉死的泪,更浸着他那份石沉大海、生死未卜的揭帖所带来的憋屈与寒意。

疫情是过去了,可那吞噬了无数性命、也暴露了无数龌龊的阴影,却沉沉地笼罩在他心头,挥之不去。

让他稍感慰藉的,是都察院那边终于有了动静。

他冒死递上去的那份揭帖,虽然没有立时炸响,却像一颗深埋的火种,引燃了其他渠道吹来的风。

左都御史陈大人似乎早就在关注防疫钱粮的流向,得了他的线索,暗中查证,很快便掌握了确凿证据。

一道弹章上去,顺天府那个姓苟的司务、勾结的里正、药铺掌柜,被一锅端了,查实的贪墨银两竟达数千两之巨!

消息传开,百姓拍手称快,朝野震动。

案子查实了,人也抓了,可侯炘心里那根弦,却绷得更紧了。

因为结案的奏报里,只字未提幕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黑手,也未追究朝廷拨款层层克扣的根源,只将一切罪责推到了这几个“蛀虫”

身上,便匆匆了结。

仿佛斩断了露出地面的几根杂草,地底下那盘根错节的根系,却安然无恙。

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是,自己那晚在死胡同遇袭的事,兵马司报了上去,最终却以“流窜匪徒,无从查缉”

为由,不了了之。

两个黑衣人,如同人间蒸发,再无痕迹。

就在这当口,陆和林的信又到了。

信很短,却字字带着边关风雪的冷冽:“炘哥,京中水浑,深浅莫测。

弟在北疆,耳目闭塞,然亦闻些许风声。

你升侍读,本是喜事,然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
尤其你秉性刚直,恐已触某些人逆鳞。

那防疫贪腐案,牵一发而动全身,你置身其中,险矣!

万事务必慎之又慎,勿再轻易涉险,保全自身为要。

弟在边关,万事皆可搏命,唯念兄长安危,日夜悬心。”

京中水浑……深浅莫测……触人逆鳞……

陆和林远在边关,消息却如此灵通,可见此事背后牵扯之广,风声之紧。

他是在提醒自己,真正的危险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
那场“流窜匪徒”

的袭击,恐怕绝非偶然。

侯炘将信凑近烛火,看着墨迹在火焰中卷曲焦黑,化为灰烬。

他不能让任何可能牵连陆和林的证据留下。

火光映着他沉静的眉眼,那里面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和更深的警惕。

疫区撤了,他搬回了赁住的小屋。

可心里头,却还记挂着那个叫狗儿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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