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丝断琴弦金戈赎自由
——指婚危机痛别离,侯炘自请回马厩,陆和林军功赎友脱奴籍。
俗话说,“福无双至,祸不单行”
。
侯炘觉着,这话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。
瘟疫的阴霾刚刚散去,京城的达官贵人们还没来得及喘匀乎气儿,另一股子看不见、摸不着,却更磨人的“风”
,就悄没声儿地刮起来了。
这风,刮的不是尘土,是人心。
刮的不是街巷,是那朱门深院里,关于联姻、站队、前程的盘算。
事情得从北疆说起。
陆和林那小子,还真有两把刷子。
侯炘辗转托太傅递上去的那封荐信,不知是太傅的面子起了作用,还是陆和林自己走了什么门路,又或者北疆那边实在缺人,总之,他是真格儿地到了边军,在一位姓杨的将军麾下,当了个小小的记室参军。
官儿不大,就是从九品,芝麻绿豆点儿,可对于陆和林这么个在京城几乎被家族遗忘的跛足庶子来说,不啻于一步登天。
更绝的是,这小子还真就混出了点名堂。
他腿脚不便,上阵厮杀是没指望了,可脑子活络,笔头子也利索。
整理军报,誊写文书,核算粮草,甚至帮着将军分析敌情、出些鬼点子,都干得像模像样。
尤其是有一次,小股敌军骚扰粮道,负责押运的校尉是个莽夫,差点中了调虎离山之计,是陆和林察觉不对,力劝将军派兵接应,才保住了那批紧要的军粮。
杨将军一高兴,直接给他记了一功。
捷报传回京城,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胜,但在整体沉闷的北疆战局中,也算是个亮点。
兵部循例嘉奖,陆和林的名字,头一回出现在了正式的军功文书里,虽然只是末尾不起眼的一行小字:“记室参军陆和林,协理军务,查补疏漏,着赏银二十两。”
二十两银子,在京城贵人们眼里,还不够买匹好马的一只蹄子。
可这消息传到镇北侯府,那意味可就大不一样了。
陆和林那个把他当空气的爹——老镇北侯,破天荒地拿着那抄录的嘉奖文书,在嫡子庶子们面前晃了晃,虽然没多夸什么,但那眼神里,总算有了那么一星半点“这崽子还算没给老子彻底丢人”
的意思。
嫡母和那些嫡出的兄弟们,脸色可就精彩了,像吞了只苍蝇,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。
这消息,是陆和林托人辗转带给侯炘的。
信很短,字迹飞扬,透着压不住的兴奋:“炘哥!
二十两!
兄弟我挣到军饷了!
寄十两给你,买书!
剩下的,等我攒够了,给你赎身!
北疆天宽地阔,比京城那鸟笼子痛快多了!
就是冷,风跟刀子似的。
你多保重,等我!”
随信果然附了一张皱巴巴、边缘有些磨损的十两银票。
侯炘拿着那信和银票,在破屋里对着油灯看了很久,心里头暖烘烘的,又酸溜溜的。
暖的是兄弟情深,酸的是自己依旧困在这方寸之地。
但他真心为陆和林高兴。
那条路,陆和林走通了,哪怕只是开个头,也证明了他当初的提议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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