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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票藏经卷诗心托残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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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苏颐及笄赠书暗助,侯炘拒银票守本分,峰回路转得充伴读。

俗话讲,“女大十八变”

,可苏府大小姐苏颐这“变”

,似乎只往“冷”

里变,跟外头倒春寒的天气似的,看着开春了,骨子里还是嗖嗖地冒凉气。

自打过了年,苏颐满了十五,行了及笄礼,这苏府的门槛,就快被媒婆的绣花鞋给踏平喽。

今儿个是李尚书家的嫡次子,明儿个是王侍郎家的侄少爷,后儿个连宫里某位太妃的娘家侄孙都托人递了话。

个个都说是青年才俊,家世显赫,跟苏家门当户对,天作之合。

可咱们这位大小姐呢?嘿,就跟那庙里的菩萨似的,泥塑木雕,半点热乎气儿都没有。

一律称病,不见。

任你外头说得天花乱坠,任她母亲苏夫人急得嘴角起泡,她就待在听雪轩里,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。

弹琴,看书,写字,偶尔去花园里走走,也是神情淡淡,眉宇间那缕轻愁,仿佛生了根,发了芽,怎么也拂不去。

侯炘如今虽在倒夜香,但因为陆和林常来帮忙,活儿干得比原先还快些,有时能早些收工。

加上他做事仔细,刘管事虽然恼他拒婚,但倒夜香这差事实在没人愿干,也挑不出他大错,便也由得他去。

偶尔白日里得了空,李嬷嬷那边忙不过来时,也会临时叫他回花园帮忙做些修剪花枝、移植草木的轻省活儿——毕竟他以前干过,手熟。

这日午后,天气难得晴好,阳光暖融融的,花园里几株晚开的红梅还倔强地挂着零星花朵,香气清冽。

侯炘被派来修剪梅林旁过于茂密的冬青树篱。

他拿着大剪子,咔嚓咔嚓,动作娴熟,心思却有些飘远。

想起了书房里偷看梅花诗词的时光,也想起了杏花林里那惊鸿一瞥的琴音。

正出着神,忽然听见不远处太湖石垒成的假山后面,传来两个女子低低的说话声。

一个是翠缕,另一个,正是苏颐。

侯炘手一顿,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往树篱深处缩了缩身子。

“……小姐,夫人今儿个又提了王侍郎家公子的事,说王家夫人亲自下的帖子,请您过府赏花,您再推,怕是不好。”

翠缕的声音带着担忧。

“就说我前日染了风寒,尚未痊愈,怕过了病气给王夫人。”

苏颐的声音依旧是清清泠泠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母亲那里,我晚些自去解释。”

“小姐……”

翠缕叹了口气,“您这‘病’,都‘病’了快两个月了。

府里上下,谁看不出来您是故意躲着?夫人也是为您好,您总这样,终究不是办法。

京城里那些闲话,都快传到宫里去了,说您……”

“说我什么?”

苏颐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像是冰层下暗流涌动,“说我眼高于顶?说我性情孤僻?还是说……我心里有人?”

翠缕吓了一跳:“小姐!

这话可不敢乱说!”

苏颐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时,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讥诮:“放心吧,翠缕。

我心里能有什么人?这深宅大院,除了父亲母亲,除了你们几个,我还能见到谁?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没意思。

嫁人,相夫教子,困在另一个宅院里,重复母亲的日子,看着丈夫纳妾,打理无穷无尽的家务,应付永无休止的人情往来……想想就让人觉得,了无生趣。”
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苍凉:“有时候,我倒觉得,嫁人不如嫁书。

书里至少还有千古风流,还有山河岁月,还有……一点真性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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