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小节 道医同源在古老智慧交汇处的叩问与顿悟(第3页)
(二)深入堂奥:从“气血津液”
到“无为而治”
的沉思
带着这种混杂着巨大兴奋与深沉迷茫的心情,陈墨像一位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探险者,凭借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灵光,继续向智慧的堂奥深处走去。
他将目光投向了中医理论中更为精微的“气”
、“血”
、“津液”
学说。
“人之所有者,血与气耳。”
《灵枢·营卫生会篇》中的论断,简洁、质朴,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气血是构成和维持人体生命活动的基本物质。
气,主动,主温煦,推动一切生命活动;血,主静,主濡养,滋润全身脏腑官窍。
气为血之帅,能生血、行血、摄血;血为气之母,能载气、养气。
两者相互依存,相互资生,循环不休,共同构成生命活动的洪流。
这让他立刻联想到了《道德经》第十四章中对“道”
体状态的描述:“视之不见名曰夷,听之不闻名曰希,搏之不得名曰微。
此三者不可致诘,故混而为一……是谓无状之状,无物之象,是谓惚恍。
迎之不见其首,随之不见其后。”
“道”
是无形无象、无声无息、恍兮惚兮、不可名状的,但它又是真实不虚地存在的,是天地万物生灭成毁的终极根源和动力。
“气”
,不正是这样一种存在吗?它无法用肉眼直接看见,无法用听筒直接听闻,无法用手直接触摸把握,但它的功能和作用却无处不在,真实不虚。
呼吸之气、水谷之精气、脏腑经络之气、卫气、营气……它既是能量(energy),也是信息(information),更是一切功能活动的体现(function)。
一个气虚的人,会感到神疲乏力、少气懒言、声音低微;一个气滞的人,会感到胀满、疼痛,痛无定处;一个气逆的人,会出现咳嗽、呕吐、嗳气、眩晕。
这些症状和体征是真实可感的,但指向的那个导致这些现象的“气”
本身,却恰恰带有一种“惚恍”
的、难以用实体工具直接测量的特性。
陈墨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祖父手札中记录的一个典型案例:一位年方二十的年轻女子,因长期低热不退就诊,体温常在37.5c至38c之间徘徊,持续近半年。
患者形体消瘦,面色苍白,食欲不振,倦怠无力。
辗转多家西医院,进行了包括结核菌素试验、血沉、抗核抗体、影像学等在内的详尽检查,结果均无显着异常,最终诊断为“功能性低热”
或“植物神经功能紊乱”
,缺乏特效药物治疗,只能对症处理,效果不佳。
祖父诊察后,见其脉象虚软无力,舌质淡胖,边有齿痕,仔细询问得知其伴有畏风、易汗出等症状,遂诊断为“气虚发热”
,采用了金元四大家之一李东垣“甘温除大热”
的着名思路,以补中益气汤为主方,重用黄芪、党参、白术等甘温补气之药,佐以升麻、柴胡升举清阳。
当时尚且年少的陈墨看到这个医案,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,不可思议,甚至私下里怀疑这是否是患者的心理作用(安慰剂效应)或是巧合下的自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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