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
他抽噎了一会儿,又说:“哪知道老爷一听就精神了,满面红光的,胃口也好,吃了一顿饭,生病以来就没见他胃口这么好过……到了下午,他又说想去园里赏花,在那坐了整整一下午,劝他进去也不肯,我就疏忽了……”
管家说着哭着渐渐泣不成声:“我本以为他是睡着了,才大着胆子过去推他进屋,可仔细一瞧,老爷他早就走了…身子都凉了……我当他是好转了,没料到是回光返照……”
曾幼仪有些恍惚,半晌没顺过气,她捂着心口,怔怔的问:“我爸他……最后有没有说什么……”
“老爷只说,晚上刘嫂炖了汤,让小姐您今晚一定要回来吃饭。
他说,再累也得顾及身体,你瘦了……可不好……”
她仿佛被巨石堵住了心口,一口气喘不上来,过了一会儿,她终于明白了,父亲真的走了,那个给予她无数温暖和关爱的亲人,永远的离开她了!
她终于喘上了气,却是被哭声带出来的,她听见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:“爸…我对不起你!
你不要丢下我!
带我走吧!
你带我走吧!”
有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来了,他们朝家属鞠躬,跟着搬运遗体。
曾幼仪扑上去又抓又挠,扯住父亲的衣角不让他们把他带走,很多人拉住她,一根一根的掰她的手指,让她眼睁睁地跪在原地看着父亲离她越来越远……
他走的时候,没有伊向南,没有她,身旁连个人都没有,就那样孤独的离开了,没给她赎罪的机会,也没有说他会原谅她,走的这样突然,不留一点余地。
数十年的人生意义轰然瓦解,灯塔灭了,她迷失了方向,整个世界都骤然黯去。
不记得是昏死过去,还是睡了很久,人依旧是昏昏沉沉的,被人架着,搀着去了很多地方。
有很多花圈,全是白的;有很多的人,全是一袭黑衣。
她像是失了魂,不晓得吃饭喝水,站、坐、跪、睡,全都由人摆布。
好几天过去,她终于回到曾家。
诺大的四层建筑,冷冷清清,只剩她一个人。
父亲的房子收拾的和他生前一样纤尘不染,遗物摆放整齐。
她坐在紫檀桌前,拉开环扣,抽屉里有她十几年前送父亲的一只腕表,值不了多少钱,父亲却经常戴着,最后的一段日子,手腕因为瘦的脱形,便取下来妥善的收在这里。
抽屉渐渐拉开,底部有一只木制匣盒。
她取出来,打开。
很久以前,伊向南偷偷带她进来告诉她的秘密,父亲有一支珍藏的左轮手枪。
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很有分量。
从侧面将转轮打开,她将子弹一粒一粒填进六个弹巢,再将转轮合起来,打开保险,放进风衣的口袋。
车库里只有父亲的迈巴赫停在那,司机已被她遣退了。
曾幼仪取来钥匙,驱车出了门。
她去了半山别墅,何骐不在。
何骐的管家迅速给何骐打了电话,并转告她:“何先生马上就过来,您稍等一会儿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