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离和险恶
自那夜崔玉与陆珩在揽月阁不期而遇后,苏晚晚在永昌侯府的日子,表面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暗流汹涌。
□□郡主待她一如既往地温和周到,嘘寒问暖,甚至拨了两个伶俐的丫鬟专门伺候她的起居,又将侯府珍藏的几本前朝织绣古籍借予她翻阅。
然而,这种无微不至的“关怀”
,却像一张绵密柔软的网,将苏晚晚困得更紧。
她的一举一动,似乎都逃不过郡主的眼睛。
世子徐怀瑾倒是没再直接闯到揽月阁来,但苏晚晚偶尔在花园散步,或去绣房途中,总能“偶遇”
他。
他或是摇着折扇,吟些风花雪月的诗句;或是送来些时新玩物、海外奇珍,美其名曰“给晚晚姑娘解闷”
。
那目光中的觊觎与势在必得,毫不掩饰,令苏晚晚如芒在背,只能以礼相待,敬而远之。
她知道,郡主那日关于“贵妾”
、“侧室”
的提议,绝非一时兴起。
徐怀瑾的殷勤,便是明证。
侯府将她视为一件可以妆点门面、笼络人心的“奇珍”
,而她的意愿,似乎无足轻重。
这日,□□郡主设下小宴,说是为刚从京中归来的永昌侯接风洗尘,也让苏晚晚见见世面。
宴席设在侯府后花园的临水轩,精致却不张扬。
除了永昌侯夫妇、□□郡主、徐怀瑾,还有几位与侯府交好的世家子弟与女眷作陪。
苏晚晚被安排坐在郡主下首,位置显眼。
她一身素淡的月白襦裙,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,在一众锦衣华服的宾客中,显得格外清丽脱俗,却也格格不入。
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,有好奇,有审视,有惊艳,也有……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玩味。
永昌侯是个年约五旬、面容威严的男子,目光锐利如鹰,只在初见她时,淡淡扫过一眼,那一眼却让苏晚晚心头一凛,仿佛被看穿了所有伪装。
侯夫人则是个保养得宜的贵妇,笑容和煦,言语亲切,但眼底的疏离与打量,却瞒不过苏晚晚。
席间,话题自然绕不开苏晚晚的“流光绣”
。
□□郡主含笑向众人介绍:“这位便是近日名动江州的苏姑娘,一手‘流光’绝技,连太后娘娘都赞不绝口呢。”
众人纷纷附和称赞,目光却更多流连于她的容貌身段。
徐怀瑾更是得意,频频举杯,言语间已将苏晚晚视为侯府“即将收入囊中”
的宝物。
一位与徐怀瑾交好的纨绔子弟,借着酒意笑道:“早闻苏姑娘技艺超群,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开开眼?听闻那‘流光’之技,需在特定光线下方能显现神妙,恰巧小弟近日得了一颗南海夜明珠,光线柔和,不知可否借姑娘巧手一用,绣个帕子香囊什么的,也让小弟沾沾光?”
这话看似恭维,实则轻佻,将苏晚晚的技艺等同于取悦男子的玩物。
席间响起几声暧昧的低笑。
苏晚晚面色微白,握紧了袖中的手。
她抬眼,看向□□郡主。
郡主依旧含笑,却并未出言制止,仿佛在等待她的反应。
她知道,这是试探,也是下马威。
若她应了,便是自降身份,沦为玩物;若她拒了,便是拂了侯府面子,不识抬举。
正当她进退维谷之际,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轩外响起:“南海夜明珠虽好,光华却过于冷硬,恐伤了苏姑娘的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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