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府暗香
永昌侯府的马车,在暮色四合时,将苏晚晚载入了一个与陆珩那冷硬隐秘的私宅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朱漆大门缓缓开启,映入眼帘的不是锦衣卫的肃杀,而是雕梁画栋、曲径通幽的富贵气象。
□□郡主亲自携着她的手,穿过垂花门,绕过影壁,一路行来,仆从如云,皆屏息敛目,恭敬有加,却也让苏晚晚感到一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规矩与距离。
她被安置在侯府西侧一处名为“揽月阁”
的独立小院。
院落精巧雅致,亭台楼阁,花木扶疏,陈设无一不精,无一不美,甚至专门辟出了一间宽敞明亮的绣房,内里丝线、布料、绣架、工具一应俱全,比之“流光阁”
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□□郡主指着那满室光华,笑道:“知道你离不得这些,特意让人备下的。
缺什么,只管开口。”
这体贴周到,却让苏晚晚心中更添忐忑。
郡主待她越好,越显其心思深沉,所图非小。
她福身道谢,姿态恭谨,心中却绷着一根弦。
晚膳是郡主在小花厅单独设的宴,菜品精致,却只有她们二人。
郡主屏退左右,亲自为她布了一箸清蒸鲈鱼,语气温和如常:“到了这里,便安心住下。
陆指挥使那边,自有我去分说。
他锦衣卫权势再大,手也伸不进我永昌侯府的内院来。”
这话既是安抚,也是敲打。
苏晚晚低头应“是”
,食不知味。
“你也不必过于拘谨。”
郡主看着她,目光深邃,“我接你来,一是怜你才华,不忍见你明珠蒙尘,更不忍你卷入是非,被那起子小人算计;二来,也是存了私心。”
她顿了顿,放下银箸,“我那不成器的弟弟,你见过的,永昌侯世子,下月便要行冠礼。
冠礼之后,便要议亲。
他的正妻,须得是能撑起侯府门面、于他前程有助益的大家闺秀。
但身边,总还需个知冷知热、性情相投的可心人。”
苏晚晚心头猛地一跳,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白。
郡主这话……是什么意思?难道是想……
“你心思灵巧,技艺超群,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,懂得审时度势。”
郡主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字字敲在苏晚晚心上,“出身是低了些,但若得侯府抬举,做个贵妾,乃至侧室,也并非不可能。
届时,有侯府庇护,什么‘元先生’、锦衣卫,都再难动你分毫。
你的母亲、妹妹,自然也能得享尊荣。”
贵妾?侧室?苏晚晚脑中嗡的一声,几乎握不住筷子。
她万万没想到,郡主打的竟是这个主意!
将她从陆珩的“保护”
中接出,并非单纯出于正义或惜才,而是想将她纳入侯府,成为世子身边的一个……“可心人”
?一个用技艺和可能的价值,换取庇护与地位的妾室?
巨大的荒谬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。
她苏晚晚,纵然是商户庶女,也从未想过要将自己作为货物或筹码,去换取所谓的“安稳”
和“尊荣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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