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弦暗动
苏婉儿被逐、三房倒台后,苏家表面恢复了平静,内里却暗潮涌动。
大房苏明德虽接管了大部分产业,但□□案余波未平,苏家生意依旧门庭冷落,各房人心惶惶。
张氏经此一役,心力交瘁,对家中事务的掌控力大不如前,对二房的态度也愈发微妙——既忌惮苏晚晚与徐夫人、□□郡主乃至锦衣卫的牵连,又不得不倚仗她可能带来的转机。
苏晚晚深知,此刻正是她挣脱家族束缚、建立独立根基的最佳时机。
她以“为祖母祈福、静心钻研绣艺以重振苏家名声”
为由,向张氏提出,欲在城西僻静处租赁一处小院,专设绣坊,潜心创作。
她言辞恳切,承诺绣坊所得收益,除必要开支外,尽数归入公中,且定期向祖母汇报进展。
张氏沉吟良久。
她本不愿苏晚晚脱离掌控,但眼下苏家风雨飘摇,急需新的门路和声望。
苏晚晚的绣艺已得郡主赏识,若真能做出名堂,或可成为苏家翻身的一线希望。
且她将收益归公,姿态放得极低,让人难以拒绝。
最终,张氏点头应允,拨了一笔微薄的启动银两,并派了两个老实本分的婆子随行“帮忙”
,实为监视。
苏晚晚并不在意。
她早已通过徐夫人的关系,在城西寻到一处合适的院落,前院可作绣坊,后院厢房自住,虽不宽敞,却清静独立。
陆珩承诺的“锦衣卫监管下的独立绣坊”
许可,也由一名不起眼的校尉暗中送达,手续齐全,地契房契皆以她个人名义(经某种特殊渠道办理),这给了她最大的底气。
绣坊筹备之事,她交给了母亲柳氏信任的一位老仆和崔玉引荐的胡老匠人暗中操办。
明面上,她深居简出,只在听雨轩中“静心祈福”
,实则通过崔玉和胡老,秘密采购织机、丝线,招募可靠的女工和学徒。
崔玉不仅出力,更将自己积攒的一些书画润笔之资也投了进来,虽不多,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。
“苏姑娘不必介怀,权当是我入股。”
崔玉笑容温润,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,“家道中落,这些身外物留着也无大用,不如投在值得的事上。
能看到姑娘的技艺发扬光大,崔某与有荣焉。”
苏晚晚心中感激,却也不安:“崔公子,此事风险未卜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崔玉打断她,目光坚定,“我相信姑娘的眼光与能力。
况且,能与姑娘共事,是崔某之幸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家母与小妹,也需一份长久的倚靠。”
苏晚晚了然。
崔玉家境贫寒,母亲多病,妹妹年幼,他虽才华横溢,却因家世所累,仕途无望,卖画为生终究艰难。
投资绣坊,既是为支持她,也是为自己寻一条出路。
这份坦诚,让她更觉崔玉可交。
绣坊定名“流光阁”
,低调开业。
首批绣品,苏晚晚决定不再沿用“四季流光”
系列,而是另辟蹊径,设计了一套以“十二花神”
为主题的团扇扇面。
她将“流光”
技法与崔玉精妙的工笔花鸟画结合,画稿由崔玉主笔,她再以针线演绎,使花卉在光影下仿佛随风轻颤、露珠欲滴,极尽灵动之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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