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州旧案(第2页)
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收了过分欣喜的神色,笑道:“我已让人提前备了餐食,郎君先换身衣裳用晚膳吧。”
梅澜清依旧沉浸于案子几经波折终于要真相大白的喜悦中,只觉沈玉蕴也是在为他高兴,并未多想。
用完晚膳后,梅澜清牵着沈玉蕴给她讲了案件的进展。
谢观之到了陈州后,审查了经手过账册的所有官员,没过几天就审出了一个人,录军参事。
录军参事是知州的属官,掌管州府的日常事务,主要负责文书工作。
谢观之没费多少力气,这位录军参事便招了,说一切都是他所为。
他换了粮食拿去偷卖,又在两本账册经手时改了账册,知州和通判事物繁忙,并未发现哪里不对劲。
本来案件到这里也算是结了,可谢观之却来信说有点不对劲。
他带人抄了录军参事的家,家中只抄出了五百贯钱,但依据赈灾粮的数量,粮食有两千石,按市价卖出去后能得三千贯钱,有两千五百贯钱不翼而飞。
谢观之审问录事参军,对方只说是嗜赌,银钱都被他拿去赌完了。
谢观之差人细细查验过,他的的确确有赌钱的习惯。
可谢观之依旧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一是此人招的太快,他只言语恐吓了一次,对方便全都招了,有些过于顺利;
二则,录事参军月俸八贯,一家七口人挤在一个两进的宅院里倒情有可原,可他卖了粮食,就算赌输了,还余五百贯钱,不仅一家人依旧挤在这个小宅院里,家眷身上穿的还都是粗糙的麻布或粗绢。
三则,他细细问起粮食究竟是怎么卖掉的,粮是从哪个仓出的?运粮的脚夫又是谁?他通通答不上来。
这录事参军不像是罪魁祸首,倒像是被人推出来顶罪的。
谢观之本欲对其严刑拷打,可梅澜清收到来信后制止了他。
梅澜清说,既然此人是被推出来顶罪的,那他的命在那人面前自然不值什么,怕是谢观之将人打死了,此人也不会说半个字。
到时,谢观之倒落得个刑讯逼供的罪名。
梅澜清让他明面上一封奏疏说案件已结,不日就将录事参军押解回京,暗中使亲信去码头找脚夫调查。
陈州的粮食大多从水路走,背后之人得了这么多粮食,必然会想办法运出去。
他会给官家再私下上一道奏疏说明情况,待谢观之私下拿到证据或者证人,暗中押送汴京。
到时,背后之人就是再大的权势,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让一个御史命丧汴京。
就在谢观之遣人暗中查案之时,梅澜清也没闲着。
他细细又看了一遍关于案件的所有线索以及谢观之随信寄来的卷宗,当真让他发现了蹊跷。
若是按录事参军所言,他伪造了账册而知州与通判不知情,那知州的签押墨迹应当在录事参军的签押墨迹之下才是,可知州那本账册显然并非如此,录事参军的印章竟在知州的印章之下。
通判呈上的那本账册签押墨迹却是对的。
这便说不通了。
最有可能的是,账册作假一事,他们三人都知情,甚至都参与了。
谢观之也不负所托,在码头找到了曾亲自将那一批粮食运出去的脚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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