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州旧案
梅澜清愣了下,忽然想起上一世他曾有个门生,与自家妻子关系极好。
有时一众人一起议完事用餐,他就会絮絮叨叨的说起他的妻。
说女子情到浓时总喜欢问些奇怪的话,比如,看见某个狐妖和人类相恋的话本子,转头就问他,要是我是狐妖郎君还会娶我吗?
若是一个没答复好,她会生好几天的气。
梅澜清回想起沈玉蕴看到花圃时惊喜的神色,又想起方才她回来时,不顾他身上脏污,飞扑过来抱住他的急切与眷恋。
想来,玉娘应当是明了了他的心思,也大抵很受感动,才问出这种话来。
他垂眸看向怀里的沈玉蕴,斟酌了半晌才道:“无论如何,你都是我认定的妻。”
沈玉蕴拥住他的双臂又紧了紧,半阖的眼中依旧带着丝褪不去的怅然。
往后的日子倒算得上平静,沈玉蕴的粮铺也开张了,杨娘子曾来过一次,看见铺子前门可罗雀的模样,面带疑惑地问沈玉蕴为何把商铺开在如此偏僻的位置。
沈玉蕴并未透露太多,只说让杨娘子再等等看。
回府的时候,路边一片边角泛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她眼前,沈玉蕴顺手接住,抬头一望,天空湛蓝而高旷,一阵风掠过,竟带来一阵凉意。
沈玉蕴喉头发痒,轻咳了几声,一旁的怜雪给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:“娘子,快回吧。
越晚风越冷,昨日刚感了风寒,可经不得再吹冷风。”
这段时日沈玉蕴几乎天天早出晚归,不知是太过劳累还是季节变换的缘故,她昨日便觉身上沉重乏困,怜雪请了郎中来,说是感了风寒,不过并不严重,只安心静养便能康复。
可沈玉蕴放不下自己刚开起来的铺子,今日睡晚了些起来,又去铺子里站了半天。
沈玉蕴正要点头,又听怜雪抱怨道:“娘子真是不爱惜身体,若是郎君在府上,定不会允娘子再劳累的。”
梅澜清这段时日依旧在为陈州的案子操劳,听说是陈州那边有了新的线索。
自收到谢观之的信后,他在三司已整整一周未回府,只在当日遣人回来拿了换洗衣物。
想起三日未见的梅澜清,沈玉蕴心头莫名空落落的。
她掩下心头的异样,揉了揉怜雪的头发,笑了声:“你这丫头怎么说话越发啰嗦了。”
两人说笑间,棕盖垂帘的马车已到了府门口,沈玉蕴看见门口小厮正牵着一匹青骢马,马背上正是梅澜清常用的撒花素银鞍,问道:“郎君回府了?”
那小厮恭敬的行了礼,笑道:“正是。
郎君一回来便说要找娘子,恰好娘子也回来了。”
沈玉蕴提裙跑进府,青色罗裙裙摆漾成了一朵花的模样,因跟不上她轻快地脚步又在空中散开。
在东厢恰好碰见正往出走的梅澜清。
他依旧穿着一身绯色官袍,腰束革带,配戴着一枚亮眼的银鱼袋,霞然若举,风姿天成。
仿佛琼枝照影,也似寒潭映月。
沈玉蕴瞧不见她自己眼中的雀跃,却被借着月光的梅澜清瞧得一清二楚。
他脚步轻快地上前握住沈玉蕴的手,语气中是难见的欢欣:“玉娘,陈州的案子破了。”
沈玉蕴征了一瞬,随即眼睛蓦地一亮,她攥住梅澜清的袖口急切询问:“当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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