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都凉透了（第2页）

不管是真是假，我得亲眼见到爷爷，见到她们说的那个“我”

！

刚才那股诡异的感觉还没散去，可我顾不上多想，猛地转身，朝着护士来的方向跑。

我此时什么都顾不上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找到爷爷。

跑了没几步，就看见一间病房门口围了几个人。

张婶的花格子衬衫特别显眼，还有李叔那顶旧毡帽，都是我再熟悉不过的。

他们低着头，脸上没什么笑模样，时不时叹口气，声音飘过来，带着说不出的沉重。

我的脚突然就沉了，像灌了铅似的，一步都难挪动。

原来跑得飞快的腿，现在每走一步都觉得费劲，慢悠悠挪到病房门口。

病房里的灯白得晃眼，照得人心里发慌。

那张病床上，静静地躺着一个人，盖着白色的床单，露出的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，闭着眼睛，安安静静的，像睡着了一样。

而爷爷，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。

他的背比平时更驼了，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，看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。

那双常年干活、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，此刻正拿着一块湿毛巾，抖得厉害，却极其小心地，一点点擦着床上人的脸。

动作轻得不能再轻，像是怕稍微用力，就会惊醒床上的人。

“小然啊…”

爷爷的声音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每一个字都听得人心里发紧，“爷爷在这儿呢，别怕，爷爷给你擦干净，咱们回家。”

他用毛巾细细擦过那人的额头，又顺着眉眼擦到嘴角，眼神专注得很，仿佛手里做的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。

“你这孩子，从小就爱干净，脸上沾一点灰都要哭着喊著擦干净，现在这样，得多难受啊。”

爷爷喃喃地说，抬手用袖子抹了抹眼睛，那袖子早就洗得发白，“走了也好，走了就不受罪了。

到了下头，就能见着你爸妈了，他们肯定想你想得不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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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著说著，他的声音就哽咽了，再也说不下去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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