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都凉透了（第3页）

门口的张婶红着眼圈，推门走进来，轻轻拉住爷爷的胳膊：“萧伯伯，您节哀啊，孩子走得安详，让他安安心心地去吧，别再折腾了。”

李叔也跟着走进来，手里还攥著个皱巴巴的纸巾，一边抹眼睛一边劝：“老哥哥，听张婶的话，让小然干干净净、体体面面地走，比啥都强。

你这样，孩子在天有灵也不安心啊。”

爷爷像是没听见他们的话，伸手拿起床边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运动服。

那是我最喜欢的，去年生日爷爷用攒了好久的散钱给我买的，平时舍不得穿，只有出门的时候才拿出来。

他想把床上的人扶起来，给换上干净衣服。

可他那把老骨头，哪里扶得动一个成年人？

试了三次，都没能把人扶起来，床上的人只是软软地歪著。

“你这臭小子，都这么大了，还不会自己穿衣服，非得让爷爷帮忙！

！”

爷爷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又故意装得平静，像是在跟我拌嘴，“早上出门的时候，还跟我嚷嚷着晚上要吃红烧肉，让我多放糖，说甜口的吃著香。”

“肉我都买好了，在灶台上放着呢，还带着冰呢，就等你回来下锅。”
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就说话不算话了呢？”

我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著，疼得喘不过气。

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，模糊了视线。

“爷爷！”

我朝着他大喊，声音都破了音，“爷爷我在这儿！

我在这儿啊！”

我冲到爷爷面前，使劲挥手，想让他看见我。

可他像是完全听不见，目光一直落在病床上，没往我这边动一下。

我伸出手，想抓住他的胳膊，想感受他手上熟悉的老茧。

可我的手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胳膊，什么都没碰到，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气。

怎么会这样？

我不信邪，又扑到病床前，盯着那张脸。

眉梢那道小时候爬树磕破的小疤，额角那颗小小的黑痣，还有下巴上刚冒出来的一点胡茬那就是我啊！

可我明明站在这里，怎么会又躺在那里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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