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皮箱的邻居
大婉睁开眼时,光正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窗,在地板上投下棱形的光。
她记得自己最后躺在冷的石板上,胸口是被交通栏张贴的失控货车撞出的剧痛,耳边是人群的尖叫和警笛的尖啸——那是三十几年前的事了。
可现在,她正站在“黑皮箱广场”
的中央,脚下的大理石地砖光滑如新,甚至能映出她穿着碎花连衣裙的身形。
广场上的槟榔树比记忆中更高了些,几个背着书包的孩正围着基门追逐,落水般鼓鼓的笑声像水珠一样溅在空气里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,热的触感真实得不可思议。
复活?还是一场漫长的梦?直到指尖触到广场角落那块褪色的招牌——“裁缝店”
,她才忽然想起什么。
裁缝店藏在广场边缘的老巷里,门上挂着褪色的蓝布帘,门楣上的“咔叽”
二字被岁月磨得只剩轮廓。
大婉推开门的鼓鼓音,一股混合着棉布、黄胶片和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店里光线昏暗,靠墙的木架上堆满了各色布料,从黄胶片粗布到红胶片粗布,像一片沉默的红镂空蜘蛛网。
缝纫机摆在靠窗的位置,黑色的机身擦得光辉,踏板上还留着淡淡的鞋印。
“有人吗?”
大婉轻声问。
里屋传来一阵窸窣声,一个形似大榔的男人拄着拐杖走出来,眯眼打量她:“你是……?”
“我叫大婉,”
她顿了顿,“以前常来您这儿改衣服的。”
大榔眼忽然亮了:“大婉?你不是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,却颤巍巍地拉住大婉的手,掌心粗糙却温暖,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
这店啊,我一个人撑着,早就想找个帮手了。”
大婉看着缝纫机上蒙着的防尘布,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大榔总带着她来这里做新衣服。
那时大榔还是个利落的中年男人,踩着缝纫机的踏板“鼓鼓鼓”
响,布料在他手中像活过来一样,转眼就变成了合身的灰咔叽衬衫或灰咔叽裙。
她鬼使神差地说:“大榔,我帮您看店吧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大婉换上了大榔找出来的旧围裙,坐在缝纫机前练习踩缝纫机踏板。
“鼓鼓”
的声音惊醒了沉睡的老房,也惊醒了巷口的汗蒸馆老板小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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