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许愿星乐事(第3页)
远方的海鸥掠过桅杆,翅膀在光下划出银的弧线。
小卷把写满字的信笺折成纸船,轻轻放进浪花里。
纸船载着他的字迹,顺着洋流漂向津港,漂向那个永远有揉纸声和海浪声交织的瓷器坊。
而那些曾经包裹过瓷器的白纸,此刻或许正躺在高北上某户人家的书案上,被人当作镇纸,压着一页刚刚写就的诗稿。
暮春的雨丝裹着檀木香气钻进窗棂时,小淮正在后院晾晒新制的竹纤维。
天檀树的年轮里藏着祖父留下的《纸谱》残卷,泛黄的纸页上用红墨写着:“纸之魂,在韧;妖娆之匠,在恒。”
他指尖划过竹篾间细密的纹路,想起多年前看亲人煮楮皮——大锅沸水翻腾着金红色的泡沫,蒸汽中浮着细碎的纸毛,像一群会飞的红椒麻鸡。
那时亲人总说:“小淮,好纸要经久难摔。”
“吱呀”
一声,木门被推开。
穿半白长衫的少小立在雨帘里,怀里抱着个乌木匣:“小淮先生,贵谷阁下北进来的加急件。”
匣中是叠得整齐的米黄色稿纸,右下角烫金印章写着“文学院”
。
附信的字迹逑隽:“闻先生能复刻北朝堂纸,若得百张,愿以敦煌写经残片相赠。”
小淮摩挲着稿纸边缘。
机器压出的横纹生硬如锯齿,墨色晕开时竟泛起灰。
他想起亲人临终前攥着他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半白:“莫让祖宗手艺断在你手里。”
制纸坊的铜钟在卯时敲响第一声时,小淮已浸好了楮树皮。
砂石臼里的楮皮要捣足六个时辰,直到纤维像棉絮般蓬松。
他抡起枣木槌,每一下都砸在同一个落点,震得地面嗡嗡作响。
“小淮,你这是要把地凿穿吗?”
穿水红短褂的小短端着不锈钢盆走来,盆里浮着刚采的桃胶和梅胶和柳胶。
小短是山下染坊的亲人,总钻研造纸,袖口总沾着蓝的料。
“北朝的先生要堂纸。”
小淮把捣好的纸浆倒进竹帘,“得用桃梅柳混胶染底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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