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9章 宫灯映度势（第2页）

他面上挂着圆滑温煦的神色，眼神平和，刻意缓和周遭略显紧绷的气氛。

“二位何苦这般言语相向。”

他先是抬手虚按一番，劝住二人，随即看向杜淹，又侧目望向躬身示好的段达，缓声道。

“段司徒此番特意等候，确是忧心眼下时局，并无别的心思。

如今陛下盛怒，回洛仓一事牵扯甚广，我等即同为朝中臣子，本该同心斟酌对策，何必动辄言语相刺。”

说罢他话锋一转，语气愈发平和：“眼下局势纷乱，我等心里都揣着顾虑，与其彼此置气，倒不如静下心来一同商议。

段司徒既是有心求教，杜大人也不必处处针锋相对，我等且好好聊聊当下该如何应对才是。”

杜淹闻言神色稍缓，面上那股刺骨的冷意淡去几分，却依旧没什么笑意。

方才满是抵触的心绪稍稍松动，却也仅此而已，并未彻底放下心中成见。

他垂眸望着脚下晃动的宫灯影子，沉默片刻，不再出言讥讽，只是闭口立在原地。

虽不再冷脸相向，却也不愿主动开口献策，摆明了依旧不愿过多掺和，只静静看着段达，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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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达面上不见半分恼意，依旧维持着满脸笑意，神色谦和。

他顺着长孙安世的话缓缓开口。

“长孙大人所言有理，今夜殿上陛下已然下了旨意，命薛超、马元规两位将军领兵前去追剿来敌，务必追回被劫粮草。”

话音稍顿，他目光扫过默然不语的杜淹，语气愈发显得谦卑。

“只是此番贼人谋划周密，先是佯攻诱敌，又半路设伏，一夜折损数千兵卒，可见对方绝非乌合之众。

两位将军此番前去，胜负尚且难料。

段某心中实在放心不下，才想着与二位一同斟酌一番，也好提早摸清后患。”

长孙安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缄默不语的杜淹，眉头微微轻蹙，面上神色多了几分沉虑。

他环顾四周确认周遭无人，这才压着嗓音，叹声道：“不瞒司徒，我等亦是不看好薛超、马元规二人此行。

往日军中演练对垒，薛超本就不敌张童仁，而如今对方刚劫粮得手，士气正盛，此番追剿很难占到便宜。”

长孙安世神色渐沉，眉宇间凝着忧虑，继而说道：“再者我们早前便查到，张镇周已是随同倒戈，还有那诈死脱身的田留安，此人心思诡谲极善用兵，此刻必然隐在暗处伺机行事。

眼下叛军势力远超表面所见，仅凭两路兵马前去，怕是难以稳住局面。”

一直默然不语的杜淹忽然抬眼出声，眉眼间凝着几分深思，方才脸上的疏离冷意散去些许，语气沉缓带着研判之意。

“况且那单雄信如今的所作所为，我始终难以信服。”

他稍稍顿了顿，目光望向远处昏蒙的月色，语气愈发沉郁道：“当年此人可是随同裴氏父子、秦叔宝、罗士信、程咬金一众一同叛离洛阳。

昔日决然离去，如今反倒再度归来依附，这其中怎会毫无缘由？依我看，此事内里定有蹊跷！”

段达听着这番话语，心头不由得阵阵发惊，脸上方才挂着的笑意渐渐淡去，神色愈发凝重。

他往前微凑半步，压低了声音问道：“依杜大人之意，单雄信此番归降依附皆是假意？”

话音落下，他眼中布满了疑惑，继而又开口追问：“倘若真是如此，为何不据实将内情禀明陛下，也好做些提防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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