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2章 驿馆论归降(第2页)
他却依旧心怀异志,恃势观望。
与其在此任由他百般拖延、拿捏摆布,倒不如即刻修书上报朝廷,恳请发兵征讨,以绝后患!”
韦节听罢,面色骤然一沉,双唇紧紧抿作一线,眼底戾气暗涌。
他本就心中郁结,被郭士衡这番莽撞言语撩得怒火中烧,心底竟生出几分狠戾,恨不得手中有剑,当场便斩杀这不知轻重的莽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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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噤声!
君不密则失臣,臣不密则失身,你竟全然不识眼下处境?”
他强压心头怒火,冷眼睨着郭士衡,压低声音厉声斥责道:“这驿馆四周,尽是单雄信麾下兵卒环伺监视,耳目无处不在。
你竟敢这般肆无忌惮,高声妄议起兵征讨之事,隔墙若有耳,这话一旦泄露,你我性命事小,倘若坏了陛下全盘筹谋,你可担当得起?”
说着,韦节跨步上前,一把攥住郭士衡的衣领,眼神冷冽如霜,一字一句沉声说道,“事不密,则祸立至,你一介武夫,只知逞一时血气之勇,全然不懂局势的周旋隐忍之道,往后若再敢胡乱妄言,我定先斩你,以绝后患!”
郭士衡被他这骤然的狠厉举动与冰冷话语震在原地,顿时双目圆瞪,而那原本涨红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,嘴唇微微哆嗦着,半天发不出一丝声响。
被韦节攥着衣领,脖颈间传来紧绷的压迫感,他竟全然忘了挣扎,眼底尽是惊魂未定的惶恐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,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。
方才满腔的愤懑怒火,此刻早已被这刺骨的威慑吓得消散全无,他从韦节那冰冷的眼眸里,真切感受到了彻骨的杀意,心知对方绝非虚张声势,是当真敢在此刻取自己性命的。
韦节手指暗暗发力,攥着衣领的指节微微泛白,将郭士衡脸上那副惊惧惶恐之态,分毫尽收眼底。
他本就心底对这莽夫存有几分鄙夷,此刻见他这般外强中干、临事怯懦的模样,更是不屑到了极致。
随即他缓缓松开手,任由郭士衡身子一软,颓然瘫落在地,目光淡淡扫过,眉眼间尽是冷淡轻视,只觉此人徒有匹夫之怒,全无半点沉稳城府,实在不堪共事。
也正在此时,驿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,随即响起随行亲卫低沉的通禀之声。
“禀韦大人,襄阳城内有信使赶至,送来公文一封,言此公文需大人亲启,旁人不得擅阅。”
韦节闻声,眸色骤然一亮,理了理衣袍,紧接着,他低头抬脚,踢了一脚瘫坐在地的郭士衡,语气冷硬沉声道。
“还不速速起身?这般失魂落魄瘫坐在地,难不成要让门外亲卫进来瞧见你这狼狈模样,宣扬出去,徒增笑尔?”
郭士衡被这一脚点醒,心神猛然一震,慌忙撑着地面挣扎起身。
他面色依旧发白,神情局促难堪,慌忙整了整凌乱的衣襟与冠带,垂首敛眉,不敢再与韦节对视。
方才被震慑得惊魂未定,此刻又怕被门外亲卫窥见自己这般失态模样,只得强压下心中惶愧,局促立在一旁,敛声屏息,再不敢有半句妄言。
片刻后,随着厅门被轻轻推开,随行亲卫躬身走入堂中,双手捧着一封蜡封缄口、以素绢裹封的军驿文牒,缓步上前。
彼时军国密信、地方呈送公文,皆以麻纸或桑皮纸缮写,折成制式简帖,外覆素绢包裹,再用麻线捆扎,封口滴上火漆蜡印,落上官府钤记,以示严谨机密、中途无人私拆。
亲卫垂首躬身,将那公文恭恭敬敬呈至韦节面前:“韦大人,襄阳信使所送公文在此。”
韦节伸手接过密牒,随即抬手微微一挥,屏退亲卫。
待厅中只余二人,他才缓步走到案前安然落座,捻去封口的火漆蜡印,缓缓解开束住绢封的麻线,逐层褪去外层素绢,将内里麻纸文书展平。
他垂眸凝神,低头逐字细细阅览,面上始终不见喜怒分毫,而待将通篇文字看完,他缓缓收拢文书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,面上虽无疾言厉色,眉宇间却渐渐笼上了一层深沉难辨的复杂神色,似有思量,又暗含顾虑,心事重重。
沉寂了良久,厅内始终静得落针可闻,郭士衡站在一旁,心中好奇难耐,几番按捺不住,终究还是趋步上前。
他躬身拱手,语气带着几分筹措道:“韦大人,不知公文之中所言何事,可否容属下一观?”
韦节闻声抬眸,目光淡淡扫过郭士衡,神色依旧沉凝复杂,他随手将文书拢起,折好重新裹回素绢之中,语气冷淡疏离说道。
“你乃是此行副使,按情理,本当让你知晓其中内情,只不过你性情鲁莽,口无遮拦,这般紧要军国密事,眼下实在不宜让你得知,以免你又随口妄言,再生事端………”
他自己话还未说完,郭士衡却已是有些急了,直起身,惶恐道:“大人恕罪,方才属下确是一时血气上头,乱了分寸,往后属下定当收敛心性,绝不再妄议大事,一切唯大人之命是从,再不敢恣意莽撞。”
郭士衡此刻姿态放得极低,心底满是忌惮畏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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