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3章 事已至此(第2页)
遍地尸骸狼藉,弃甲断刃散落四处,皆是朝廷派来监视掣肘的密探细作。
一场雷霆清算过后,军中隐患尽数拔除。
凛冽杀气与血腥气息交织弥漫,笼罩整片熊耳山。
四下死寂沉沉,唯有战马粗重的喘息、冷风掠过荒血之地的萧瑟声响。
满目狼藉景象,处处透着决裂之后的酷烈与孤危。
张童仁勒马立于山岗高处,指节死死攥紧缰绳,绷得泛白。
他俯瞰山下阵列整齐的部曲,面色沉凝如远山乌云,眼底戾气翻涌,决绝毕露。
事已至此,他再无半分对王世充的敬畏与臣服,心中只剩破釜沉舟、与郑廷彻底割裂的孤绝决意。
张镇周勒马立在张童仁身侧,指尖轻扯缰绳,缓缓抚过马颈,安抚着因周遭血腥而略显躁动的坐骑。
他面色沉肃,眉眼紧绷,目光扫过山下满地残尸血痕,神色平静却藏着万般凝重,沉声开口:“张将军,事已至此,再无回头之路。”
他稍稍顿住,望向周遭连绵群山与隐于密林的大军,语气沉缓而清醒:“方才一番血洗,王世充安插在军中的耳目已尽数伏诛。
你我公然决裂郑廷,洛阳那边必然早已起疑。
将军舍城移兵,隐于熊耳深山,又肃清内奸,步步皆是断后路之举,不知…………”
张童仁闻言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沉的淡笑,眼底却无半分暖意,只剩历经杀伐后的漠然与深沉。
他侧身转头,目光淡淡落向身旁的张镇周,周身煞气稍敛,语气低沉而从容:“镇周兄弟,我知晓你担忧何事。
原还以为,你会早两日便开口发问,未曾想你心思沉稳,竟能耐着性子隐忍至今,才肯道出心中顾虑。”
他缓缓松开紧握缰绳的手掌,目光淡淡扫过山间遍地血痕,复又落向密林之中肃然列阵的三万甲士,唇角笑意从容自若,语声沉缓道:“稍晚些,我等留在洛阳的家眷,自会由田将军护送,安然前来此地相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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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镇周被一语道破心事,神色微顿,抚着马颈的手掌骤然一收,眉宇间掠过一丝怔然。
“我心中疑虑万千,一路隐忍不言,便是怕家眷安危悬于人手,又惧王世充猜忌发难,祸及亲眷。”
他环顾周遭险峻群山与肃杀军容,目光落定在满地未消的血痕,低声续道,“我便知晓,将军刻意移兵熊耳深山,绝非无心之举。
既有妥善安排,眷属安然无虞,你我也算有了一线退路。”
张童仁淡眸环视四方,冷然一笑,周身戾气淡去几分,语声沉冷笃定:“那王世充心胸狭隘,猜忌成性,朝中瓦岗旧部向来如履薄冰。
而你我手握兵权,本就是他的心腹大患。
洛阳城内的家眷,一日不归,便一日是拿捏你我性命的把柄。”
他低头瞥过脚下斑驳血迹,眼底寒芒微闪,字字决绝:“今日我铁血清剿军中耳目,便已是彻底与郑廷撕破脸面,再无回旋余地。
只待家眷稍晚些安然抵达,你我这三万步骑,才算彻底挣脱枷锁,再不受王世充挟制,进退皆可自主。”
张镇周面色沉沉,缓缓开口,语气里藏着难掩的寒涩与无奈:“我可并非你们瓦岗出身,本是隋廷旧将。”
他抬手轻按马鞍,目光落向山间满地血痕,语声渐冷:“只是这些年来,王世充麾下心腹把持权柄,肆意排除异己,暗中层层削夺朝中武将兵权,步步挤压旁人生路。
无论昔日出身瓦岗,还是隋室旧部,但凡不是他的心腹嫡系,便皆要受猜忌、遭掣肘。”
“我起初只求安分守任,保全麾下将士与一家老小,从不参与朝堂党争。
可时至今日,苛逼日甚,削权不止,步步紧逼之下,早已容不得我置身事外、独善其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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