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1章 玄德殿议兵（第2页）

气氛因这一变故瞬间高涨，方才的松弛从容里，陡然掺入了几分胜券在握的骄躁喧嚣。

左首首位的唐王王仁则闻言，更是放声长笑，眉宇间骄矜之气毕露。

他本是齐王王世恽之子，身为王世充亲侄，宗室身份贵重，素来行事桀骜。

只见他抬手将手中玉觞轻顿案前，杯中酒浆微微晃荡，神色散漫又轻蔑，抬目望向王世充，语气张扬自负：“叔父有所不知，那李建成久居长安东宫，养尊处优，不曾亲历战阵，论杀伐谋略、统兵之能，远不及李世民半分。”

他微微前倾身躯，眉宇斜挑，眼底满是嗤薄：“那贼唐舍善战之二郎不用，反倒遣一名深宫储君前来拒战，分明是举措失当，自取败局。

以我郑国百战之师对阵庸碌之辈，此战大势已定，无需多虑。”

王世充听罢，脸上笑意愈发浓厚，眼底盛满志得意满之色。

殿中诸臣的壮志豪言、同仇敌忾之态，令他心怀大畅，心底更是暗自欣喜。

可他却是依旧抬手虚按，示意众人稍安勿躁，殿内方才起伏的喧闹转瞬渐歇，重归平和。

“诸卿所言固然有理，李建成久居东宫，鲜少亲赴沙场，论野战争锋，的确难及那李世民，可李唐朝堂诡谲，李渊行事素来老辣，这般临阵换帅，绝非一时失策，背后定然另有算计，不可轻敌妄断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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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罢，他目光缓缓一转，越过众人，落向静坐沉思的桓法嗣，此人是他倚重的谋主，心思缜密，善察变局，每逢战事抉择、朝堂博弈，总能看出旁人忽略的隐秘。

王世充微微颔首，缓声开口发问：“桓卿素来深谋远虑，通透时局，依卿之见，李渊舍弃善战的李世民，偏偏令李建成督军东进，此举究竟是何用意？”

话音落下，满堂目光皆落向桓法嗣。

桓法嗣敛去面上浅淡笑意，神色瞬然沉静肃穆，微微躬身拱手，神色审慎凝重，指尖轻拢袍袖，从容出列作答。

“陛下容禀，若依此前探子陆续传回之军报，那李世民远征刘武周，于去岁末便已大获全胜，荡定北境，而那刘武周虽败，然北地杂胡余部、割据残党仍旧盘踞幽州周遭，屡剿不绝。

李世民久驻彼处，定是受北境乱局牵绊，难以抽身。”

他抬手轻捋须髯，神色愈发审慎，眉宇间凝起一丝沉虑，缓缓续道：“其既被幽州战事绊住手脚，无法率兵东来，李渊被迫只得启用李建成督军出征，看似以弱对敌，实则是迫于时局的无奈之举。

可若是依臣之见，此事绝不可小觑，更不可因敌帅偏弱便心生轻敌懈怠。”

语声一顿，他目光沉敛，环视殿内诸臣，再从容望向王世充，语气满是深忧：“以李唐之根基，麾下良将如云，可不缺那等百战之兵，纵然李世民被滞北地，军中尚有身经百战之宿将，深谙攻守之道。

李建成虽久居东宫，不擅沙场争锋，却可居中统筹大局，倚仗精锐武臣辅弼左右，稳扎稳打，步步为营。”

“李渊老谋深算，断不会以孤军弱帅贸然东进。

此番以太子挂帅，必有周密排布与后手暗藏，绝非仓促之举。

我等若是一味恃强骄矜、轻视敌军，反倒容易落入对方暗藏的算计之中，后患无穷，万万大意不得。”

一番话说得条理透彻，句句暗藏警醒，顷刻压下殿中方才弥漫的骄躁之气，殿内骤然落静，原先的笑语喧哗尽数停歇。

唐王王仁则本是满面倨傲，听得桓法嗣这番泼冷水般的谏言，脸色当即一沉。

他素来刚愎自负，心高气傲，如何听得进这般长他人志气、灭自家威风的论调，眼底转瞬掠过一抹阴郁狠戾，指节暗暗攥紧，唇角紧抿，强压下心间上的愠怒之意，面上虽未公然发作，周身戾气却已隐隐透出。

而司徒段达微微敛了笑意，抬手缓缓抚须，眉目沉凝，低头暗自思忖其中利害，神色愈发复杂。

跋野纲、薛超一众武将，先前放声轻视唐军的神色渐渐收敛，面上嗤笑褪去，神情绷紧，浮躁之心稍敛，多了几分戒备凝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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