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1章 玄德殿议兵（第3页）

杜淹眸光轻转，端坐沉思，默默权衡战局深浅，长孙安世神色不改，依旧淡然端坐，却也微微垂眸，藏起眼底思绪。

短短一席言，便令玄德殿内和乐松弛的宴饮氛围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肃压抑，君臣心绪各异，唯有对唐用兵的重重顾虑，悄然萦绕席间。

王世充环视殿中诸人各异神色，见此情景却是半点不恼。

他生性素来猜忌多疑，驭下多有防备，唯独对桓法嗣全然信重，从无半分疑心。

只因其智计卓绝，心性沉稳，行事恪守臣节，凡事皆以郑国大局为先，素来直言敢谏，不媚上、不阿俗。

此番众人沉溺胜势、心生轻慢，幸而有桓法嗣及时出言警醒，戳破虚妄骄气，勘破战局暗藏的隐患，于朝堂、于军情而言，绝非坏事。

他神色从容平和，唇角仍噙着浅淡笑意，不疾不徐开口，缓和殿内沉凝紧绷的气氛。

“桓卿此言甚善，朕知诸卿战意昂扬，心有胜算，乃是郑国之幸。

然行军打仗，最忌心浮气傲、小觑对手。

李唐盘踞关中，名将济济，底蕴匪浅，纵是那李二郎受阻北地，亦绝非无可用之兵、无可用之将。”

“今日午宴，本为闲叙小聚，桓卿能居安思危，审时度势，直言利弊，及时点醒诸卿，实属难得，有这般清醒谋断之臣在侧，方能免我等落入轻敌误局之祸。”

说罢，他抬手举杯，朝着桓法嗣微微示意，气度宽和：“便以此杯，敬桓卿深谋远虑，常怀警醒之心。”

桓法嗣见君王赞许，立时敛容躬身，垂袖拱手行了一礼，谦逊道：“陛下谬赞，臣不过是据实研判，不敢妄测战局。

为陛下尽忠，本就是臣下分内之责。”

王世充微微颔首，举杯浅酌一口美酒，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，语气沉缓有力，周身自有一股雄霸四方的底气。

“诸卿也无需太过忧虑，大郑坐拥中原腹地，洛阳仓廪充盈，粮草积蓄丰厚，甲械军备齐全，麾下精兵良将云集，论国力底蕴、兵马甲士，较之唐寇，早已是有过之而无不及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，眉宇间凝起十足的自若之色，从容续道：“昨日屯卫将军张镇周递上军报，张童仁所率三万步骑，已然进驻崤函古道东段，扼守沿路险塞要冲，新安城垣坚固，地势险峻，本是关东第一道门户，如今重兵布防在此，锁死唐军东来要道，谅那李建成即便统领大军压境，亦难越雷池半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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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达闻言，立刻执盏欠身，肥硕的身躯微微前倾，神色极尽恭顺推崇。

他素来善察上意、深谙逢迎之道，当即顺势附和开口：“陛下深谋远虑，布局缜密周全，实乃中原万民之幸。

我大郑坐拥山河天险，洛阳城高池深、府库殷实，又以重兵扼守崤函、新安咽喉要地，层层设防，壁垒森严。”

说着，他举杯凌空一举，眼中气焰灼灼，语声朗朗传遍殿宇：“那李建成远道而来，兵马疲弊，又欠缺秦王那般征战之才，纵使手握数万部众，受山川险隘所阻，也只能望城兴叹，寸步难行，有陛下坐镇中枢，运筹调度，我大郑江山固若金汤，唐寇根本不足为惧。”

殿内气氛本就因先前战局议论略显沉肃，此刻忽闻一阵衣袂响动，左首座上的王仁则陡然长身站起，气势桀骜张扬。

他眉眼间满是盛气凌人的狂傲，唇角高高勾起，眼底掠过一抹阴狠锋芒，身姿挺拔凌厉，语气张扬狂妄，朗声开口：“叔父所言句句在理！

我大郑兵强马壮，雄关扼险，岂是庸碌无能的李建成所能进犯？”

话音陡转，他戾气骤盛，声调陡然拔高，语气咄咄逼人：“若仅仅将其击退，未免太过姑息纵容！

依我之见，此番不单要打得李建成铩羽溃逃，更要借势挥师西进，长驱直入，兵临长安城下！”

王仁则目光凛冽，神色悍然，周身满是睥睨天下的霸道气焰：“只需我郑军精锐破关而出，冲破唐军东路防线，直捣关中腹地，待到兵临长安，好教那李渊老儿束手俯首，纳表归降，以此扬我大郑天威，以此安定关中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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