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最后一次谏言
长安的天空是铅灰色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城内的混乱与死寂交织,饥饿已将绝大多数人折磨得形销骨立,连愤怒的力气都已耗尽。
北魏与夏军的围困如铁桶般严密,城内零星的反抗和秩序维系,不过是濒死前的细微抽搐。
陈衍深知,最后的时刻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。
尽管内心已对建康朝廷和刘裕失望透顶,那个“独立支撑”
的念头也在脑中盘旋,但理性告诉他,以目前长安绝对的实力对比,若无外援,陷落只是时间问题。
数万军民的性命,如同一块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。
一种近乎悲壮的责任感驱使着他——必须做最后一次努力。
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忠君之念,而是为了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。
他要进行一次最后的、也是最直接的谏言,越过所有中间环节,将长安血淋淋的现实,直接呈现在刘裕面前。
他避开所有人,独自在匠作营那间简陋的值房里,准备着这封可能是他此生最重要的“文书”
。
他没有使用绢帛,而是找来了—张鞣制过的、相对坚韧的羊皮。
这象征着一种原始而急迫的恳求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极其决绝的事情——他取出匕首,在自己左臂上划开一道口子,让温热的鲜血滴入砚台。
他以血为墨,以指为笔,开始在那张羊皮上书写。
字字泣血,句句惊心。
他没有用任何公文格式,开篇便直刺核心:
“大将军麾下:长安垂死,旦夕且破!
非困于虏箭,实饥于腹肠;非败于外敌,实溃于内乱!
将士析骨而炊,易子而食,将军岂真忍弃之如敝履乎?”
他毫不避讳地描述了人吃人的惨状,描述了军队如何劫掠百姓、将领如何互相倾轧,描述了赫连勃勃的残暴和北魏的步步紧逼。
他甚至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核心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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