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预防针

过了许久，久到窗外的梆子声隐约传来，她才缓缓抬起头。

烛光下，她眼中先前那些惊惶、不甘与委屈，己然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对未来的深深担忧，有对分离的不舍与心痛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被彻底说服后、认清现实而产生的、近乎悲壮的决然。

她什么也没有再说。

千言万语，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她只是用行动，清晰地表达了她最终的态度——她猛地凑上前，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、火热的激情，主动吻上了贾琏的唇，不再是方才的温存挑逗，而是带着一种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掠夺与占有。

她的双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他劲瘦的腰背、结实的臂膀上游走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缠绵，仿佛要将他的模样、他的气息、他的一切，都深深地刻印进自己的骨血里，又或许

是想在他可能即将远行、奔赴未知险境之前，为彼此的努力，再争取一个更坚实的牵绊，一个流淌着两人共同血脉的孩子。

贾琏先是一怔，随即立刻明白了她这沉默之下汹涌澎湃的心意。

他心中百感交集，有感动，有怜惜，更有一种肩负重任的沉重。

他不再多言，翻身将她压下，以更加炽热、更加深入的吻和爱抚回应着她的热情。

红烛泪尽，烛火跳动了几下，终于不甘地熄灭，只余一缕青烟。

夜色愈发浓重，帐幔之内，春意复燃，热度更胜从前，却比之前的缠绵，更多了几分沉重如山的寄托、背水一战的决绝，以及那挥之不去的、对未知未来的深深忧虑。

未来的风雨飘摇，让此刻这极致交融的温存，显得愈发珍贵，也愈发充满了破釜沉舟的意味。

待凤姐终于因极致的疲惫与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沉沉睡去，呼吸变得均匀绵长，贾琏却依旧毫无睡意。

他轻轻挪开凤姐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的雪白臂膀，细心为她掖好被角，借着窗外透进的、那一点微弱的、清冷的月光，悄无声息地披衣起身，如同一个融入夜色的幽灵。

他没有惊动任何在外间守夜的丫鬟婆子，熟门熟路地穿过荣国府重重寂静的院落、幽深的回廊，巧妙地避开了偶尔敲着梆子走过的巡夜婆子，身形敏捷地再次来到了宁国府那处他无比熟悉的、属于秦可卿的精致小院。

院内一片寂静，唯有晚风拂过院中那几株芭蕉和桂树，发出细微的、如同情人低语般的沙沙声响，更衬得夜色深沉。

内室的窗户，果然如同一个无声的约定，虚掩着。

贾琏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，轻轻推开，身形如同狸猫般灵巧地翻了进去，落地无声。

锦帐之内，秦可卿似乎并未深睡，或者说，她一首在某种朦胧的期待与等待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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