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好戏好(第3页)
的能人。
遗诏所用的织锦是真的,上方的皇帝之印也是拓印下来,就连那些字都是经过成千上万遍的临摹后,才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。
传位遗诏是真,但周幸手里的那封,是实打实的赝品。
文喜眯眼一笑,揉了一把小靥的脑袋,心想此子年岁不大,竟能做到如此守口如瓶,陈守善在梦呓之中泄露的秘密,让他生生守到今日才问,显然也不是简单的疑惑。
他道:“孺子可教,日后你跟着我,踏实做人,自有无量前途。”
“至于那封遗诏的真假,已然不重要了。”
他道,“反正已经到了皇上手里,是真是假,也都由他说了算。”
宫中传来报时钟声,已是巳时。
齐煊屏退了殿中所有宫人,静静坐在案前。
香炉升起袅袅白烟,微风掠过,桌上除却堆叠的折子之外,还摆着那封遗诏。
他屏气凝神,目光一寸寸地看着,许久未动。
这封遗诏简直做得天.衣无缝,处处为真,几乎没有任何破绽,唯有一点——父皇的私章因摔过一回,最后一字缺了角,盖印时必然会因受力不均而颜色偏浅。
眼前这封遗诏上的私章颜色却印得全,所以当初在郸玉那座废弃的戏楼中,他第一眼就看出这封遗诏的真假。
周幸既有本事做出一封以假乱真的遗诏,必是见过真的东西,连字体都能仿得逼真至极,岂会在章印上疏忽?
那夜戏楼之中,周幸给他一支玉雕腊梅,又亮出假的遗诏,是告诉他许奉的决心,和她在皇宫之中有内应,让他明白,这是场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之局。
实际上,这是一份考卷,他下笔作答,时至今日,想必交出的答卷也应当让这位塞北而来的奇人满意了。
齐煊抬头,穿过大开的窗子,遥望院中移栽而来的腊梅树,不由一笑,眼泪跟着流下,他终于能在此刻回应老师数年坚持寄来的信中那从未改变的问题。
“先生,春意又回,腊梅当再荣。”
他合上遗诏,揩去眼泪,唤道:“来人。
将此物装封,永压国库之中,日后没有朕的诏令,任何人不得触碰。”
正值晌午,京中热闹。
戏楼临近开场,已坐满了人,周幸提着山楂膏和蜜饯果子,一眼就从人头攒动中看到了好似全身发光的陆酌光,欣然在他身侧落座。
但此人又不知犯什么气量,偏着头一门心思地盯着戏台看,说话也不搭理。
她摸不着头脑,疑问:“你又怎么了?”
陆酌光坐下好一会儿了,一直在进行自个劝慰,越劝越生气,肺都要气炸了。
他转头,冲周幸扬起一个尽显俊丽的笑,轻声细语道:“周姑娘,这是方才有人托我交还给你的东西。”
话音一落,白莲花簪就扔进了她的怀里。
周幸拿起来一看,花瓣已经被拧得所剩无几,整个簪子堪比山路十八弯,完全没了原形,但她还是认出这是当初在泠京庆节时赠给樊蔚的花簪。
这下坏事了。
她的确是狠狠算计了樊蔚一把,也想过此人会从此憎恨她从而做些报复的小动作,只是没想到这招还是太阴了,怎么就牵连上了心胸本就不宽阔的陆酌光呢?难道现在所有人都看出他小肚鸡肠了吗?
周幸捏着那马上就要稀巴烂的莲花簪,睁眼说瞎话:“这是什么?我从未见过啊。”
陆酌光见她矢口否认,便好心帮她回忆:“泠京庆节那日,你着盛装与樊蔚在街上你侬我侬地游玩,见当地人都在庆节时簪花,于是效仿那些浓情蜜意的年轻男女,在摊前精挑细选,选出了一支莲花一支海棠,往樊蔚头上作比,看他适合哪种。
樊蔚那蠢人说喜欢白莲花,于是你赠他莲花簪,将剩下的海棠簪施舍给我了……”
“停。”
周幸听他自个编了这么一出戏,哭笑不得,“谁说是施舍你的?当时我见那摊上的簪花漂亮,想买一支赠你,只是在挑选当中被樊蔚所见,他误以为我要赠他,所以我顺水推舟给他买了一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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