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皇城惊变 这段路却是(第4页)
她并未答话,而是朝着城门大开之外那一片茫茫夜色里眺望,不知在看谁。
数千身着甲胄,手持利器的卫兵逼近,此为御马监与亲兵卫合起来的阵仗。
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走在前头,领头的指挥使名为陈晋,此人年过半百,在官场混迹半生,早年为了攀交跟谁都喝过两杯,且不论人脉如何,单凭他识人能力在京城里便是数一数二。
他穿越人群,目光梭巡片刻,立即认出了站在里头的万斌,扬声叱骂:“万斌!
你本为岭南驻兵,竟敢擅离驻地,无诏入京,趁夜劫持城门,就指着你那吃泔水长大的青鹰部也敢造反?我看你这条狗命也是活到头了!”
万斌气得脸红脖子粗,正要叉腰与他大骂,却听周幸忽而道:“开道。”
他暂且忍了一口气,挥着手令列阵前方的青鹰部朝两头退去,让出了一条宽广的道路来。
前路无人遮挡,陈晋这才看见立在人群之中的竟不是青鹰头领,而是个颇为年轻的人。
从背影瞧,那是个女子,长发以雪白的发带高束起,一身浓墨的锦绣长衣,锋利的竹枝细叶大肆铺在衣袖和袍摆上,风一吹,发带飘扬起来,竹影也摇曳。
她转过身,露出一张近乎白玉的脸,眉眼如黛色描过,嵌在白壁之上尤其分明,那双眼睛更是含着清冷的肃杀,轻描淡写地投来一眼,令人骨子生寒。
她神莹内敛,皮相不俗,属于那种只要打过交道就绝不会忘记的人。
陈晋能将京城官场上有名有姓的人物认个遍,因此看见这年轻女子的第一眼,他就断定此人绝不是京城人士,更从未出现在官场里,却不知为何竟连万斌都呈下属之姿,落后半步伴于她身侧。
两方照面不过一句话的工夫,陈晋已想清楚来龙去脉。
今夜城门失守定然是一盘算计许久的计划,这些人是从城里惹出的乱子,能掩着青鹰部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城,必定也是朝中有人接应和运作。
造反是大事,拿下这些人便是实打实的头功,自少不了升官发财的赏赐。
陈晋抽出手中的绣春刀,朝天一指:“弟兄们,青鹰部今夜攻城造反,便是我等立功的时候了,头领活捉,其他歼除,随我杀!”
他喊得气势十足,身后密密麻麻的卫兵也震声附和,人人握刀在手,热血冲顶,立即便要动身上前扫除反贼,立下飞黄腾达的大功。
却不料陈晋才往动身,步子还没跑起来,忽而听得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他心魂一震,察觉不妙,当下停住脚步低眼望去,地上横陈的尸体竟然也在颤动!
待他再一抬头,却见那年轻女子身后本是空空如也,一片黑暗的城郊,倏尔凭空点亮千炬照夜,烈焰如织——一队庞大的兵马出现在城门外,而领兵之人,正是一身武装的荣国公。
城门彻底点亮,如白昼降临,樊仲卓领禁军万千而至,到了城门前同时停下,收起武器,方才还震天响的马蹄与脚步声此刻尽收,无不彰显着训练有素的精兵之态。
荣国公翻身下马,大步前行时身上的盔甲发出清脆声响。
紧跟其后的数位指挥使、将士也跟着下马,抱拳单膝跪地,同时向周幸行礼,一时阵仗惊人。
周幸无官职傍身,更无姓名于人前,能令这些将领跪地拜礼,必然是樊仲卓的授意。
她往前迎了两步,躬身道:“晚辈周幸,拜见荣国公。”
两人虽早已暗中通过信,但却是头一回见面。
樊仲卓在看见她亲手所写的字时,还以为她会是个眉眼锋利,锐气逼人的模样,今日一见却发现截然相反,她的面容里虽混了外族血脉,但有着极易亲近的平和,与赫连钦及其祖辈都截然不同。
那就是天意不绝赫连家,让他们在穷途末路时,生出这样的血脉来。
樊仲卓回以一礼,道:“客气。
你忍辱负重多年才筹谋了如今的局面,实在辛苦,我这儿有一旧物,让人带来给你。”
他一摆手,指挥使楚铮便持着长杆上前来。
那东西打外形上看应当是一杆长枪,只不过被红布层层包裹,看不见全貌。
他道:“此为赫连钦亲手打造的枪,当初他在神兵营练功时留下,离京也并未带走,此后神兵营也代为保管者,多年来无人触碰,而今也算物归原主了。”
红布被揭下,露出了这杆长枪的真容。
它合长八尺,枪头锻成了四棱燕翎的形状,吞口錾有走兽之纹,枪杆以牛筋木打造,据说可承千斤不折。
外层以大漆固封,血槽则雕作绮丽的花纹,枪尾刻有铿锵有力的“赫连”
二字。
它被保养得极好,数年已过,此枪尤新。
周幸望着它,心口有鼓震声,热血翻涌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